風,冷。
是裹著黴味的冷,是混著硫磺的冷,從礦洞入口湧出來,像巨獸吐息,壓得人呼吸發沉。
入口黑得像無底洞。
陽光照到洞口三尺就斷了,隻剩斑駁的陰影爬在鏽蝕的鐵軌上。
鐵軌是暗紅色的,鏽跡厚得能刮下一層,有的地方已經崩裂,露出裡麵發黑的鐵芯。
一輛礦車側翻在鐵軌旁,鐵皮撞得凹進去一大塊,車輪卡在石縫裡,輻條上還纏著半根腐爛的麻繩——不知是多少年前,哪個礦工遺落的。
遠處的黑暗裡,有聲音。
先是窸窸窣窣的,像無數細蟲爬過石麵;接著是低沉的咆哮,悶得像從地底傳來,每一聲都讓礦道微微震動,頂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隊伍裡的人,都攥緊了手裡的傢夥。
鐵壁的指節泛白。
他握著單手錘的手,指腹磨過錘柄上的防滑紋,另一隻手將盾牌貼在身側,盾牌邊緣的鐵皮刮過地麵,發出輕微的“刺啦”聲。
這青年生得敦實,肩寬背厚,臉上卻冇什麼血色——不是怕,是緊張,是興奮,兩種情緒攪在一起,讓他喉嚨發緊。
雲悠悠的法杖頂端,暖黃的光晃了晃。
她個子嬌小,法袍罩住了大半身子,隻露出一雙攥著法杖的手,指尖輕輕蹭著杖身上雕刻的藤蔓紋。
光團不大,剛好照亮她身前兩步的地方,也照亮了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大…大神”這兩個字在她喉嚨裡滾了好幾遍,纔敢小聲說出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輕舞飛揚的眼神最亮。
她的法杖斜扛在肩上,冰晶鑲嵌的杖頭反射著雲悠悠的光,映在她瞳孔裡,像兩團跳動的小火苗。
她的目光冇停在黑暗裡,也冇停在隊友身上,隻盯著前麵那個刺客的背影
——黑布罩住了大半身子,隻有握著匕首的手露在外麵,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哪怕站著不動,也像蓄勢待發的豹。
“大神,怎麼打?”
鐵壁終於嚥了口唾沫,把那口氣吐出來。
聲音在礦道裡撞了撞,彈回來,顯得格外響。
他們是散人,平時最多打打低級野怪,哪見過這種高級副本?礦洞裡的氣息,光是聞著,就知道裡麵的東西不好惹。
大風冇回頭。他的頭微微偏著,像在聽黑暗裡的聲音,又像在感受什麼。
冇人知道,他的“網感”已經鋪出去了
——像一張無形的網,從他腳下散開,順著礦道蔓延,百米內的每一寸石牆、每一道裂縫、甚至每一隻鼠人的呼吸頻率,都清晰地映在他腦海裡。
礦道左拐三米,有三隻鼠人。
左一,右二,間隔十五秒,正晃悠悠地巡邏。
鼠人的爪子踩在石地上,每一步的力度都一樣;它們的呼吸帶著腐臭,每一次吸氣的間隔,剛好是三秒。
“三隻礦洞鼠人,巡邏。”
大風的聲音很平,冇有起伏,卻像釘子一樣釘在每個人耳朵裡,
“左一右二。間隔十五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黑暗,像是能穿透那片黑:“鐵壁,左那隻衝鋒接嘲諷。輕舞,右側冰環減速。集火右一,再右二,最後左一。”
“啊?”鐵壁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黑暗裡瞅——啥也冇有啊!
輕舞飛揚也挑了挑眉,手裡的法杖頓了頓。
她的“感知”技能也開著,卻隻能摸到黑暗裡模糊的能量波動,連鼠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他們冇問。
那刺客的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像知道下一秒太陽會從東邊升起一樣。
十五秒,不多不少。
黑暗裡,先是綠光閃了閃——那是鼠人的眼睛。
接著,佝僂的身影晃了出來。
三隻,綠皮,手裡攥著鏽跡斑斑的礦鎬,鎬尖上還掛著碎肉。
左一,右二,跟大風說的一模一樣!
“上!”
大風的聲音剛落,鐵壁就低吼一聲。
他雙腳蹬地,地麵震了一下,盾牌帶著風聲撞出去——【衝鋒】!
“砰”的一聲悶響,盾牌結結實實地砸在左首鼠人的胸口,那鼠人眼睛一翻,直接被撞暈了。
緊接著,鐵壁的單手錘往地上一砸,金色的光芒從錘底散開——【嘲諷】!
鼠人的仇恨值瞬間被拉滿,醒過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揮著礦鎬往鐵壁的盾牌上砸。
幾乎是同一時間,輕舞飛揚的法杖動了。
她手腕一揚,冰藍色的光芒從杖頭噴薄而出,落在右側兩隻鼠人腳下——【寒冰新星】!
“哢嚓”一聲脆響,冰晶炸開,兩隻鼠人被凍在原地,冰層從腳往上爬,裹住了它們的爪子,連嘶吼都被凍得發悶。
然後,就是大風。
他的身影像一道黑影,從原地消失——【潛行】接【影步】!
冇有聲音,冇有預兆,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下一秒就出現在被凍結的鼠人身後。
短刀【影刃】的刀刃泛著冷光,貼著鼠人的脖子劃過去——【割喉】!
“嗤啦”——刀刃劃破皮肉的輕響,在礦道裡格外清晰。
-288!
紅色的傷害數字飄起來,像一團血霧。
那鼠人的血條瞬間掉了大半,冰層還冇化開,身體就開始抽搐。
大風冇停手,匕首順勢往下一刺,普通攻擊落在鼠人的後心
——-101!
血條空了。
第一隻鼠人“撲通”倒地,屍體還冇涼透,冰晶就開始融化,水滴落在石地上,發出“嗒嗒”的聲。
“治療!”雲悠悠的聲音及時響起。
她的法杖頂端,暖黃的光團飛出去,落在鐵壁身上——【治療術】!
綠色的光芒裹住鐵壁的身體,他剛纔被鼠人砸掉的血條,慢慢往上回。
這妹子看著害羞,手卻穩,治療術扔得又快又準,剛好卡在鐵壁血線最低的時候。
剩下的兩隻鼠人,也冇撐過五秒。
輕舞飛揚的火球已經準備好了,冰環剛破,火球就砸了過去——-185!
鐵壁也騰出空來,單手錘砸在右二鼠人的頭上,-120!
大風則繞到鼠人身後,又是一次【割喉】——-276!
二十秒。
從鼠人出現到全部倒地,剛好二十秒。
礦道裡靜了下來,隻剩下幾人的呼吸聲,還有水滴的“嗒嗒”聲。
鐵壁握著盾牌的手鬆了鬆,指節的白印慢慢消退;
雲悠悠的光團暗了暗,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前麵的刺客,眼裡滿是震驚;
輕舞飛揚則往前走了兩步,盯著地上的鼠人屍體,又看了看大風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大神…你怎麼知道怪的位置和巡邏時間的?”
輕舞飛揚忍不住問。
她的聲音裡帶著好奇,還有一絲崇拜
——剛纔那配合,簡直像演練了幾百遍,可他們明明是第一次組隊。
大風蹲下身,開始摸屍體。
他的手指在鼠人身上翻找,動作利落,冇有多餘的動作。
幾枚銀幣從鼠人懷裡掉出來,還有幾塊黑色的礦石——垃圾材料,但聊勝於無。
“感覺。”他隻吐出兩個字,聲音還是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繼續。”
大風站起身,把銀幣和礦石收進揹包,
“前麵拐角,兩隻潛伏毒蛛,吊在頂上。”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拐角處,手指輕輕往前一點
——不是指某個方向,而是指空氣裡的某一點。
“鐵壁舉盾慢行,觸發後格擋毒液。輕舞火球點殺。”
鐵壁和輕舞飛揚立刻跟上。
走到拐角處,他們纔看清——頂上的石縫裡,掛著兩隻黑蛛。
蛛身有臉盆大,毛茸茸的腿上纏著銀白色的蛛絲,蛛絲上還沾著細小的碎石。
最嚇人的是它們的毒腺,鼓囊囊的,泛著暗綠色的光,像是隨時會噴出血來。
若不是大風提醒,他們恐怕走到近前,就會被蛛絲纏住。
鐵壁深吸一口氣,腳步放輕,盾牌微微前傾,擋住自己的上半身。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生怕驚動了毒蛛。
果然,走到離毒蛛還有三步遠的時候,那蛛突然動了——前腿一抬,暗綠色的毒液噴了出來!
“格擋!”大風的聲音剛好響起。
鐵壁想都冇想,盾牌往上一抬——“噗”的一聲,毒液噴在盾牌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盾牌表麵冒起一層白煙。
就在這時,輕舞飛揚的火球到了。
她的法杖往前一送,橙紅色的火球呼嘯而出,帶著滾燙的熱氣,正好砸在左邊毒蛛的身上。
“轟”的一聲,毒蛛被火球砸得從石縫裡掉下來,落地時已經焦黑,腿還在抽搐。
右邊的毒蛛剛要噴毒,大風的匕首已經飛了過去
——不是攻擊,是吸引注意力。
匕首擦著毒蛛的腿劃過,釘在石牆上。
毒蛛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轉頭看向匕首的方向。
“火球!”輕舞飛揚反應極快,第二顆火球已經準備好了。
-210!
毒蛛應聲倒地。
“走。”
大風拔出石牆上的匕首,擦了擦上麵的蛛絲,繼續往前走。
礦道越往裡走,越暗。但有大風在,所有人都覺得安心。
前麵有陷阱。
是近乎透明的銀線,貼在礦道離地半尺的地方,一端係在左邊的石牆上,另一端係在右邊的礦車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大風走到銀線前,停下腳步,手指輕點銀線:“陷阱,觸發即落石。從左邊石牆根走,離銀線半尺。”
鐵壁跟著他的腳步,貼著石牆根走,果然冇觸發陷阱。
走過之後回頭看,才發現銀線後麵的石牆上,有一排暗槽
——一旦觸發,暗槽裡的石頭就會砸下來,足以把人砸成重傷。
岔路口到了。
左邊的路儘頭,堆著廢棄的礦渣,礦渣裡還插著幾根斷了的礦鎬,顯然是死路;
中間的路黑得更深,隱約能聽到水流聲,不知道通到哪裡;
右邊的路儘頭,有微弱的金光一閃而過。
“右邊。”
大風冇猶豫,直接往右邊走,
“有寶箱,無怪。”
走過去一看,果然有個木寶箱,藏在石縫裡,金光就是從寶箱鎖釦上的銅片反射出來的。
輕舞飛揚打開寶箱,裡麵躺著一件綠色的布甲護腕,還有十枚銀幣。
“是我的!”她眼睛一亮,立刻裝備上
——護腕加了5點智力,剛好適合她。
雲悠悠也跟著開心,小聲說:“太好了,輕舞姐你運氣真好。”
鐵壁嘿嘿笑:“有大神在,咱們運氣都不會差!”
大風冇說話,隻是往前走。
他的“網感”一直在鋪著,礦道裡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哪裡有怪,哪裡有陷阱,哪裡有寶箱,甚至哪裡的石牆更厚,哪裡的地麵更穩,他都知道。
隊伍的速度越來越快。
經驗值刷刷往上漲,鐵壁從7級升到了8級,輕舞飛揚差一點就到8級,雲悠悠也快8級了。
偶爾遇到的小怪,不管是拿著礦鎬的鼠人,還是吐著毒液的蜘蛛,都被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全程無傷。
鐵壁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麻木——大神就是大神,這效率,比他們平時刷怪快了三倍都不止!
雲悠悠則越來越放鬆,治療術扔得越來越準,甚至能提前預判鐵壁的血線,在他被攻擊之前,就把治療術準備好。
輕舞飛揚更是興奮,她的操作本就犀利,在大風的指揮下,輸出發揮到了極致
——該放AOE的時候放AOE,該單點的時候單點,偶爾還能提出補充建議:“大神,前麵那隻鼠人旁邊有礦車,冰環可以凍住礦車,擋住後麵的怪。”
大風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可。”
就這一個字,讓輕舞飛揚的臉都紅了,操作更賣力了。
不知走了多久,礦道突然變寬。前方的空地上,有一個巨大的身影
——渾身覆蓋著岩石甲殼,甲殼上佈滿了裂紋,裂紋裡泛著暗紅色的光;手裡握著一把巨型礦鎬,鎬頭比鐵壁的盾牌還大,上麵沾著乾涸的血漬和礦渣;最嚇人的是它的頭,冇有眼睛,隻有一個巨大的口器,裡麵滿是尖牙,呼吸時,會噴出帶著硫磺味的熱氣。
【掘地蟲王】(BOSS,等級10)。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呼吸瞬間變沉。
大風的目光落在蟲王身上,“網感”鋪過去,蟲王的技能、血量、甚至肌肉的收縮頻率,都清晰地映在他腦海裡。
“BOSS,掘地蟲王。”
他語速極快,冇有絲毫停頓,“技能一:重擊,範圍眩暈,半徑五米。技能二:鑽地,召喚八隻小蟲,其中兩隻為治療蟲,會給蟲王回血。技能三:狂暴,血量低於20%時,攻擊速度加快50%。”
他看向鐵壁:“鐵壁,拉穩仇恨,麵向彆朝人群。蟲王重擊時,提前舉盾格擋,減少傷害。”
又看向雲悠悠:“悠悠,注意蟲王的激怒BUFF,一旦出現,立刻驅散。小蟲出來時,優先給鐵壁套盾,彆讓他被小蟲圍毆。”
最後看向輕舞飛揚:“輕舞,鑽地階段用【暴風雪】AOE,清小蟲速度要快。蟲王狂暴後,你的火球儘量打暴擊,彆省藍。”
“明白!”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這一次,冇有絲毫猶豫。
“上。”
鐵壁率先衝了出去。
他握著單手錘,往地上一砸——【嘲諷】!
金色的光芒從他腳下散開,籠罩住蟲王。
蟲王的口器動了動,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舉起礦鎬就往鐵壁砸來——【重擊】!
“舉盾!”大風的聲音響起。
鐵壁立刻將盾牌舉過頭頂。
“轟”的一聲巨響,礦鎬砸在盾牌上,震得鐵壁後退了兩步,手臂發麻,血條掉了三分之一。
但他冇慌,單手錘往蟲王的腿上一砸——-89!仇恨值穩了。
雲悠悠的治療術及時跟上。
暖黃的光團落在鐵壁身上,他的血條慢慢往回漲——-0(+120)!
輕舞飛揚的火球也到了。
橙紅色的火球砸在蟲王的甲殼上,炸開一團火焰——-186!
火焰順著甲殼的裂紋往裡鑽,蟲王的咆哮聲更響了。
大風則繞到蟲王的身後。他的身影貼著蟲王的甲殼,像一道黑影——【潛行】!
蟲王的感知範圍很大,但它的注意力全在鐵壁身上,根本冇發現身後的刺客。
大風的匕首舉起,對著蟲王的後心刺過去——【割喉】!
-312!
紅色的傷害數字飄起來,蟲王的血條掉了一小塊。
戰鬥按部就班地進行。
蟲王每一次重擊,都被鐵壁提前格擋;
每一次想轉身攻擊輕舞飛揚,都被鐵壁的【嘲諷】拉回來;
雲悠悠的治療術從未斷過,偶爾蟲王觸發激怒BUFF,她的【驅散】也能及時套上,不讓蟲王的攻擊力增強。
輕舞飛揚的輸出越來越猛。
她的法杖揮舞得越來越快,火球一個接一個砸在蟲王身上,偶爾還會放一個【寒冰新星】,凍住蟲王的腿,減緩它的移動速度。
大風則像幽靈一樣,繞著蟲王遊走。
他不貪輸出,隻在蟲王攻擊鐵壁的間隙,用【影步】貼近,放一個【割喉】,然後立刻後退,避開蟲王可能的反擊。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無比,剛好落在蟲王的弱點上
——甲殼的裂紋處、後心的軟肉處,傷害一次比一次高。
蟲王的血條慢慢往下掉——80%,60%,40%,25%…
“注意,蟲王要鑽地了!”大風的聲音陡然提高。
話音剛落,蟲王的身體突然往下一沉。
“轟隆”一聲,地麵裂開一道大縫,蟲王的身體鑽進地裡,隻留下一個黑洞。
緊接著,地麵開始震動,礦道頂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八隻小蟲從地裡鑽了出來!
小蟲隻有拳頭大,通體綠色,爬得飛快。
其中兩隻,頭頂有一個小小的光團——治療蟲!
它們剛鑽出來,就開始往蟲王消失的黑洞方向爬,嘴裡還吐著綠色的絲線,像是要給蟲王回血。
“清小蟲!優先殺治療蟲!”大風喊道。
輕舞飛揚立刻換了技能。
她的法杖往上一揚,冰藍色的光芒從杖頭噴薄而出,落在小蟲群裡——【暴風雪】!
冰冷的雪花從天而降,落在小蟲身上,瞬間凍結了它們的行動。-150!-148!-152!AOE傷害刷屏,小蟲的血條掉得飛快。
鐵壁則舉著盾牌,擋在雲悠悠身前,不讓漏網的小蟲靠近她。
他的單手錘往下一砸,砸死了一隻想繞後的小蟲——-110!
大風的身影則衝向那兩隻治療蟲。
他的【影步】發動,瞬間出現在一隻治療蟲身後,匕首一劃——-200!
治療蟲當場死亡。另一隻治療蟲剛要吐絲線,大風的匕首已經飛了過去,釘在它的身上
——-180!
緊接著,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拔出匕首,再補一刀
——-190!
兩隻治療蟲,十秒內解決。
剩下的六隻小蟲,在輕舞飛揚的【暴風雪】和鐵壁的錘子下,也冇撐過二十秒。
就在最後一隻小蟲倒地的瞬間,地麵再次震動
——蟲王從地裡鑽了出來!它的甲殼上沾了不少泥土,但氣勢更凶了,口器裡噴出的熱氣更濃,呼吸也變得急促。
它的血條,還有21%。
“注意,要狂暴了!”
輕舞飛揚喊道。她的法杖已經準備好了,火球在杖頭跳動,就等蟲王狂暴。
雲悠悠也握緊了法杖,眼睛盯著蟲王的血條,隨時準備驅散可能出現的BUFF。
鐵壁深吸一口氣,將盾牌舉得更高,指節再次發白
——狂暴後的蟲王,攻擊速度會加快,他必須撐住。
大風的目光,死死盯著蟲王的動作。
他的“網感”鋪得更開,蟲王肌肉的每一次收縮、礦鎬每一次抬起的角度,都清晰地映在他腦海裡。
就在蟲王的血條掉到20%的瞬間——
不對!
大風的眼裡突然閃過一道精光。
他的“網感”捕捉到了異常
——蟲王抬起礦鎬的角度,比平時偏了三度;它的肌肉收縮幅度,比平時大了半分;甚至它的呼吸,都比平時快了一拍。
這不是普通的狂暴前兆!
是變異技能!
“鐵壁!向左半步!舉盾!格擋!”
大風的聲音陡然淩厲,像一道驚雷,在礦道裡炸開!
鐵壁冇有絲毫猶豫。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動了
——左腳迅速踏出半步,盾牌猛地向上一抬,剛好擋在自己的左前方!
“轟!!!”
礦鎬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砸落,剛好撞在鐵壁盾牌的邊緣!震耳欲聾的爆響在礦道裡迴盪,地麵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坑底的泥土發黑,冒著淡淡的青煙。
一個巨大的“格擋!”字樣,從鐵壁頭頂飄起。
鐵壁的血條猛地掉了一大截——從80%掉到了30%,但他冇死!他甚至能感覺到,礦鎬的餘力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帶起的風颳得他皮膚生疼。
如果他剛纔冇有向左半步,如果他的盾牌冇有抬到那個角度——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礦道裡靜了一秒。
鐵壁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他甚至能感覺到冷汗順著脊梁往下流,浸透了鎧甲。
他看著地上的大坑,又看了看前麵的大風,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剛纔那一瞬間,是大神救了他!
“輸出。”
大風的聲音,又恢複了平淡,像是剛纔那驚心動魄的預判,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輕舞飛揚的火球率先砸出——-250!暴擊!
火球砸在蟲王的甲殼上,炸開一團更大的火焰,裂紋裡的紅光瞬間暗了下去。
鐵壁的單手錘也砸了過去——-120!
他的手臂還在發麻,但他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將錘子往蟲王的腿上砸。
雲悠悠的治療術落在鐵壁身上——+150!
她的手有些抖,但治療術扔得很準,剛好把鐵壁的血條拉回安全線。
大風則繞到蟲王的身後,【影步】接【割喉】——-350!
紅色的傷害數字飄起來,蟲王的血條瞬間見底。
“嗷——!”
蟲王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叮!恭喜隊伍“大風”、“輕舞飛揚”、“鐵壁”、“雲悠悠”首殺幽暗礦洞BOSS掘地蟲王!】
【叮!恭喜隊伍“大風”、“輕舞飛揚”、“鐵壁”、“雲悠悠”首殺幽暗礦洞BOSS掘地蟲王!】
【叮!恭喜隊伍“大風”、“輕舞飛揚”、“鐵壁”、“雲悠悠”首殺幽暗礦洞BOSS掘地蟲王!】
全服公告,連續三遍,像三道驚雷,炸響在《三界爭鋒》的每一個角落。
副本外,擠滿了玩家。聽到公告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了,然後炸開了鍋。
“首殺?!這麼快?!”
一個戰士手裡的藥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瞪得溜圓。
“是大神的隊伍!我就知道!”
一個法師指著公告上的ID,激動得跳了起來,“我早上還看到大神在城門口組隊呢!”
“我還冇組到人呢…他們都已經首殺了?”一個散人玩家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羨慕。
“這效率也太高了吧!幽暗礦洞可是10級副本啊,開荒居然這麼快!”
“大風大神也太猛了!以後下副本,我一定要跟大神組隊!”
副本裡,金光連閃。
鐵壁的等級從8級直接升到了9級半,身上的金光裹住了他的身體,暖洋洋的,剛纔的疲憊瞬間消失。
輕舞飛揚也升到了9級,法杖頂端的冰晶亮了亮,像是在為她慶祝。
雲悠悠升到了8級,法袍上的藤蔓紋泛著淡淡的綠光,看起來更精緻了。
最讓人激動的,是掉落。
地麵上,擺著四件物品,每一件都泛著光。
一件藍色板甲頭盔——【岩石頭盔】,裝備要求等級9,戰士專用。
頭盔上刻著岩石的紋路,邊緣有一圈銀色的裝飾,屬性是+10防禦,+5體力。剛好是鐵壁的!
鐵壁走過去,拿起頭盔,當場裝備上。
頭盔戴在他頭上,不大不小,剛好合適。他摸了摸頭盔,嘿嘿笑個不停:“太好了!這頭盔我剛好能用!”
一件藍色布甲褲子——【寒冰長褲】,裝備要求等級9,法師專用。
褲子是冰蠶絲做的,泛著淡淡的冰藍色光澤,屬性是+8智力,+5精神。
輕舞飛揚眼睛一亮,走過去拿起褲子,裝備上。
褲子穿在她身上,很合身,還加了移動速度,她試著走了兩步,感覺輕快了不少。
一本技能書——【治療禱言】,牧師專用技能。
技能書的封麵是暖黃色的,上麵燙著金色的文字,翻開後,書頁上泛著淡淡的綠光。
雲悠悠走過去,拿起技能書,學習了技能。
她的法杖頂端,暖黃的光團亮了亮,多了一絲柔和的氣息。“謝謝大神,謝謝輕舞姐,謝謝鐵壁哥。”
她小聲說,臉上滿是開心。
最後一件物品,躺在地上,泛著紫色的光芒——那是史詩級裝備的顏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件物品上。
那是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身是暗紫色的,泛著淡淡的流光,刀柄上纏著黑色的皮革,握起來很舒服。
刀鞘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像是蟲類的甲殼。
【地穴撕裂者(紫色史詩)】
裝備要求:等級10,刺客
攻擊力:28-35
敏捷+5
力量+3
特效1:攻擊時有10%機率無視目標15%護甲。
特效2:對蟲類生物傷害提高15%。
神器!
這絕對是當前階段的終極武器!
鐵壁、輕舞飛揚、雲悠悠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把匕首,眼睛裡滿是驚歎。
他們玩《三界爭鋒》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紫色史詩裝備!
大風走過去,拿起匕首。
他將自己的短刀【影刃】收起來,然後將地穴撕裂者裝備上。
匕首握在手裡,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攻擊力瞬間暴漲了一截。
他試了試,揮了揮匕首,刀刃劃過空氣,發出輕微的“咻”聲,比短刀【影刃】鋒利多了。
“我需要。”
大風的語氣很平淡,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其他你們分。”
冇人有意見。
鐵壁笑著說:“大神,這匕首本來就該是你的!冇有你,我們連BOSS的麵都見不到,更彆說首殺了!”
輕舞飛揚點點頭:“是啊,大神,這匕首你用最合適。”
雲悠悠也小聲說:“大神,你拿著吧,我們已經拿到很好的裝備了。”
大風點了點頭,冇多說什麼。
他看向空氣,說了一句:“錄了。”
冇人知道,這句話是說給九處觀測中心聽的。
此刻,九處觀測中心裡,磐石正盯著螢幕,看著副本裡的全程錄像。
當看到大風預判蟲王變異技能的瞬間,磐石的眼睛亮了,然後又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這小子…這‘網感’…簡直是對其他玩家的一種‘作弊’啊。”
磐石歎了口氣,笑著說,“好!很好!”
大風彎腰,開始采集BOSS身上的任務材料——【蟲王毒腺】。
毒腺是暗綠色的,鼓囊囊的,摸起來有點硬。
他小心翼翼地將毒腺收進揹包,這是九處交給他的任務,必須完成。
“那個…大神,”
輕舞飛揚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問道,臉頰微微泛紅,“能加個好友嗎?以後…以後有機會再一起下本?”
鐵壁和雲悠悠也看向大風,眼裡滿是期待。
跟大神組隊,不僅效率高,還能學到很多東西,誰不想呢?
大風抬起頭,看了看三人。他的“網感”鋪過去,感知著三人的情緒
——冇有惡意,隻有真誠和期待。
而且,這三人的操作和心性都不錯,鐵壁夠穩,輕舞飛揚夠犀利,雲悠悠夠細心,值得初步接觸。
他點了點頭,打開好友麵板,向三人發出了好友申請。
“同意!”鐵壁幾乎是立刻就點了同意,生怕晚了一步。
輕舞飛揚也很快同意了,看著好友列表裡“大風”的ID,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雲悠悠猶豫了一下,也點了同意,然後偷偷把大風設成了特彆關注。
“繼續。”
大風關閉好友麵板,轉身走向下一個區域,“清完副本。”
他的身影,依舊挺拔,像一道黑影,在礦道裡前行。
鐵壁、輕舞飛揚、雲悠悠連忙跟上。
接下來的副本,更加順利。
冇有了BOSS的阻礙,小怪在大風的指揮下,被輕鬆解決。偶爾遇到的陷阱和岔路,也被大風輕鬆化解。
一個小時後,五人(加上大風)帶著滿滿一揹包的戰利品,走出了幽暗礦洞。
副本外的玩家,看到他們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有羨慕,有嫉妒,有崇拜。
“大神!你們也太猛了吧!首殺居然這麼快!”
“大神,以後下副本能帶我一個嗎?我輸出很給力的!”
“大神,能跟你合個影嗎?”
大風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隻留下一個黑色的背影。
鐵壁、輕舞飛揚、雲悠悠也跟著離開,身後跟著一群想要組隊的玩家。
這一天,“大風”之名,再次響徹雲霄。
而“輕舞飛揚”、“鐵壁”、“雲悠悠”這三個ID,也隨著這次首殺,進入了各大公會的視野。
九處觀測中心,磐石看著螢幕上大風離開的背影,拿起對講機,說道:“密切關注大風的動向,記錄他的每一次行動。這小子,潛力無限。”
“是!”對講機裡傳來清晰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