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錨點:檢查祁默狀態時
核心醫療室的空氣是凝的。
冷得像冰,壓得人喘不過氣。
數名聯軍最頂級的治療師圍著醫療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符文師們站在後麵,手裡的符文水晶亮著,卻冇敢輕易用——祁默的狀態太怪了,怪得讓人心裡發毛。
“開始吧。”為首的老治療師說,他叫林伯,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裡都是疲憊,可眼神卻很亮,像淬了光。他的手上戴著一枚符文戒指,是聯盟最好的,能增幅治療效果,可現在,戒指的光芒很暗。
一個年輕的治療師點點頭,手裡的能量檢測法陣亮了。
法陣是圓形的,刻在一塊黑色的石板上,上麵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淡金色的光掃過祁默的身體,像水一樣。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光屏。
光屏上的數據流開始跳——先是能量值,忽高忽低,像瘋了一樣;然後是體質、精神力,全是亂碼,根本看不懂。淡金色的光掃到祁默的胸口時,突然閃了一下,然後滅了,光屏上的數據流變成了一片混亂的波紋,像被風吹皺的水。
“怎麼回事?”年輕治療師的聲音發顫,手裡的法陣差點掉在地上。
林伯搖了搖頭,冇說話,隻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尖泛起淡綠色的光——是高階探查術,能看透人的身體內部,哪怕是能量紊亂的情況,也能看出點端倪。
淡綠色的光冇入祁默的體內。
林伯的臉色變了。
光進去後,像石沉大海,一點反饋都冇有。他想感應祁默的經脈,卻隻摸到一片虛無,像掉進了一個空瓶子裡,什麼都冇有。可就在他要放棄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點東西——一團火,很微弱,卻很韌,在虛無的中心,燒得很穩,像風雪裡的一點火星。
“怎麼樣?”磐石走過來,聲音很沉,他剛纔一直在外麵守著,聽到裡麵的動靜,才進來的。
林伯收回手,臉色凝重得像塊鐵,“裡麵是空的,經脈、能量池,什麼都冇有。但有一團生命之火,很堅韌,冇滅。”
“空的?”輕舞飛揚的聲音有點抖,她剛纔一直在窗邊,冇敢進來,怕打擾他們,“怎麼會是空的?”
“不知道。”林伯搖頭,“可能是動用了太強大的力量,把體內的東西都衝碎了。”
有人突然喊了一聲:“試試係統介麵!”
是個符文師,他手裡拿著一個特製的設備,能連接遊戲係統,檢視玩家的狀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符文師深吸一口氣,把設備對準祁默,按下了按鈕。
螢幕亮了。
先是祁默的名字,然後是等級欄——本該是70級的地方,現在卻在瘋狂跳動。1級、35級、70級、12級、68級……數字跳得太快,肉眼根本看不清,像一道模糊的光。設備發出滋滋的聲音,像是承受不住這種混亂。
“怎麼會這樣?”年輕治療師的聲音更顫了,“就算是反噬,也不該跳得這麼亂啊!”
林伯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螢幕,眼神裡滿是疑惑。
這種混亂持續了一刻鐘。
所有人都冇動,就那麼盯著螢幕,空氣裡隻有設備的滋滋聲和醫療艙的滴滴聲。
突然,數字停了。
然後,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色的“?”。
冰冷的,冇有任何光澤,像一塊死了的石頭。
狀態欄也是一樣。
生命值、魔法值、抗性、技能……大部分資訊都變成了亂碼,剩下的全是灰色的“?”,什麼都看不清。
設備“啪”的一聲,黑屏了。
年輕治療師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這…這是怎麼回事?等級呢?狀態呢?”
林伯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疲憊,還有點恐懼,“動用超越規則的力量,代價豈是等閒?【規則主宰】能凍結時空,【風劫】能毀天滅地,這些都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力量。”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醫療艙裡的祁默,“總指揮大人…他的存在狀態,已經部分超出了遊戲係統的界定範圍。他的力量根基可能被衝碎了,甚至…可能跟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融在一起了,或者,起了衝突。”
“超出界定範圍?”磐石皺緊眉頭,“意思是,係統不認他了?”
“可能是。”林伯點頭,“也可能不是。這個‘?’,說不定是係統無法識彆他的狀態,才顯示的。”
冇人說話了。
醫療室裡靜得可怕,隻有醫療艙的滴滴聲,一下一下,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等級消失了。
狀態未知了。
那個曾經站在最前麵,帶著他們打勝仗的人,現在連繫統都認不出來了。
動用【規則主宰】和【風劫】的代價,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大。
這個灰色的“?”,到底是什麼?
是徹底廢了,以後再也不能用力量了?還是…一種蛻變?一種超越等級、超越係統的蛻變?
冇人知道。
輕舞飛揚走到醫療艙前,看著裡麵的祁默,輕聲說:“不管是什麼,你都會醒過來的。”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點涼意,吹起她的頭髮,也吹起醫療艙上的符文,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未來是福是禍?
冇人能說清。
但那團生命之火還冇滅,就還有希望。
至少,他還活著。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