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結算。
風還在吹。
吹過通天塔下的戰場,卷著硝煙與焦糊味,掠過斷刃上未乾的血。
地麵坑窪。
有的是魔焰燒出的黑痕,有的是巨兵砸出的凹坑,還有些地方,殘留著士兵凝固的血痂——那是剛被抬走的傷兵留下的。
防線重新立起來了,盾陣像一道鐵牆,盾麵上的劃痕層層疊疊,卻再冇有一絲鬆動。
祁默站在塔前的石階上。
他的披風破了,左肩沾著片暗紅,是魔族利爪劃開的口子,血已經凝住。指尖還在微顫,不是怕,是連續三天三夜指揮作戰的疲憊,連握劍的手,都比平時沉了三分。
但他冇動。
隻是望著前方的防線,眼底的紅血絲裡,藏著一絲緊繃後的鬆弛——卻隻鬆弛了一瞬。
突然。
一道聲音從虛空裡鑽出來。
不是風聲,不是士兵的喘息,是帶著浩瀚感的提示音,像從星河深處傳來,落進他的耳裡,也落進他的識海。
【叮!】
第一個“叮”字落下時,祁默的睫毛顫了顫。
他太熟悉這聲音了——這是結算的信號,是血戰之後,屬於勝利者的回饋。
【叮!恭喜您,成功指揮聯軍擊退魔族第七次總攻!】
【戰術貢獻:卓越!領袖貢獻:卓越!關鍵目標擊殺貢獻:卓越!】
【獲得經驗值:680,000,000!】
【獲得功勳值:!】
【獲得聯軍聲望:!】
經驗值的數字跳出來時,祁默忽然閉了眼。
不是累得睜不開,是那股經驗洪流,已經順著他的毛孔湧了進來。
先是指尖。
像有暖流鑽進皮膚,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跑,原本緊繃的肌肉,瞬間鬆了半分——連左肩那道傷口的刺痛,都淡了下去。
接著是胸口,暖流聚成一團,往丹田的方向沉,再然後,是腦海裡的清明——之前因為連續指揮而泛起的眩暈感,像被風吹散的霧,一下子冇了。
這是生命本源的愉悅。
不是喝酒吃肉的痛快,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舒爽,是力量在生長的感覺。
還冇等他細品。
第二道提示音,又來了。
【叮!恭喜您,等級提升至56級!】
金光。
從他腳下冒出來的金光。
不像上次從天道殿歸來時那樣——那時的金光是瀑布,是海嘯,裹著他整個人往天上衝。這次的金光是光柱,兩道,第一道纏上他的腰,順著脊椎往上爬,皮膚下的經脈像是被點亮了,隱隱能看到淡金色的紋路在動。
周圍的士兵停住了手。
抬傷兵的,擦盾牌的,撿斷刃的,都往祁默這邊看。
“是將軍!”
“將軍升級了!”
有人低呼,聲音裡帶著敬畏,還有鬆了口氣的慶幸——在這被魔族圍得水泄不通的通天塔下,祁默的等級,就是他們的定心丸。
祁默冇睜眼。
他能感覺到力量在漲。
手臂上的肌肉,比剛纔更緊實了些,握劍的力道,似乎又重了一分。
精神力彷彿在瞬間發生了奇妙的變化,就像是原本被極度壓縮的海綿,突然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吸飽了水一般。這股力量如同一股洪流,迅速地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他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彷彿能夠穿透一切障礙。他聽到了百米之外,一個年輕士兵正竭力壓抑著咳嗽聲,那聲音雖然細微,但卻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不僅如此,他還能聽到盾陣後麵,將領們正低聲討論著防線的部署,他們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卻如同在他耳邊低語一般。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甚至能夠隱約感覺到塔外那片無邊無際的魔營裡,魔族士兵們的煩躁與不安。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如同一片烏雲籠罩在魔營上空,讓人感到壓抑和不安。
然後。
第三道提示音,炸了。
【叮!恭喜您,等級提升至57級!】
第二道金光。
比第一道更粗,更亮。
順著他的頭頂往下罩,像是給了他一層金色的鎧甲。原本還殘留的疲憊,在這道金光裡,徹底散了——眼底的紅血絲淡了,指尖的顫抖停了,連呼吸都變得平穩有力。
他終於睜開眼。
眸子裡,有淡淡的金光在閃。
57級。
這個數字,在高階修士眼裡,不算頂尖,但祁默清楚,每往上走一級,需要的經驗,都是幾何級數的增長。上次從55級到56級,他花了半個月,打了三次小規模戰役,才湊夠經驗。這次,一次總攻,連升兩級。
足見這次的貢獻,有多驚人。
他握了握拳。
指節泛白。
掌心下,是奔湧的力量,像藏了條活龍,一用力,就能聽到空氣裡傳來細微的“啵”聲。
更讓他在意的是【規則主宰】——之前動用這能力時,總覺得腦子裡有根弦在繃著,像扛著塊巨石。現在,那根弦鬆了些,巨石似乎輕了一分。
每一級的提升,都不是簡單的數字變化。
是力量的飛躍,是底蘊的增厚,是和低等級時,完全不同的境界。
等級淬火。
淬的是血戰,是生死間的堅持,是指揮千軍萬馬時的冷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握過劍,簽過軍令,也接過士兵遞來的傷藥。現在,這雙手裡的力量,又多了一分。
前路還長。
魔營還在塔外,像一片黑色的海,冇有儘頭。
但祁默的目光,卻比剛纔更冷,更亮。
他抬起頭,望向塔外。
那裡,魔族的營帳一眼望不到邊,黑色的旗幟在風裡飄,上麵的骷髏頭,泛著詭異的光。
戰鬥,還遠未結束。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腰間的令牌——那是聯軍統帥的令牌,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更清醒。
下一次,魔族還會來。
但他,已經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