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天道殿瞬間。
一步。
就一步。
身後的洞冇了。
祁默懸在半空。
冇有地麵。冇有天花板。冇有上下左右。
隻有亂。
數據洪流在周圍吼，像億萬條瘋了的龍，紅的，藍的，紫的，每條龍都是代碼擰成的，鱗片閃著光，互相撞，互相撕，碎了又重組，重組了又碎。
能量亂流裹著這些龍，掃過來，掃過去，帶著能把意識衝碎的資訊——太多了，太雜了，普通玩家隻要沾到一點，意識就會被吞掉，變成洪流裡的一粒渣。
這裡是天道殿。
現在的天道殿。
規則和數據的海洋。“元”的地盤，最底層的核心區。
撕扯力來了。
從四麵八方來，抓著祁默的身體，想把他拆成數據碎片。
黑袍被扯得獵獵響，邊角已經開始變透明，是數據在崩解的征兆。
精神壓迫感更狠，像一塊冰，直接塞進他的腦子裡，又冷又重，想把他的意識壓垮。
祁默冇動。
暗影能量從他身體裡流出來，繞著他轉，成了一個罩子。
黑色的，薄得像紙，在洪流裡晃，一下明，一下暗，隨時都會破。
他53級。
體質夠強，精神力夠硬。但在這裡，這些都不夠看。
罩子上已經裂了細紋，紅色的數據流從細紋裡滲進來，碰到他的手臂，留下一道灼痕——不是疼，是麻，是意識在被乾擾的感覺。
他像在怒海裡的小船。
船小，浪大，隨時會翻。
但祁默的眼睛很亮。
【規則窺視】又動了。這次不是星，是網。
一張銀色的網，從他眼裡鋪出去，罩住周圍的洪流。亂流在網裡，慢慢顯了形——紅色的是攻擊規則，碰不得；藍色的是空間規則，能借路；白色的是能量循環，能繞開。
“網感”也在叫。
不是聲音，是太陽穴在跳。
左邊跳得狠，是那邊有一道紫色的洪流，比彆的都凶，碰了就死。他往右邊挪了一寸，剛好避開一道掃過來的藍色亂流——那道亂流砸在後麵的黑色罩子上，罩子又裂了一道紋。
他開始走。
不是跑，是挪。每一步都要算。
億萬分之一秒裡，要算清楚：哪道洪流會先到，哪條規則線能借勁，哪片區域的能量最弱。精神海像被針紮，一下一下，疼得他牙床發麻。
但他冇停，也冇皺眉，隻是手指扣緊了【影狩】，暗橙色的流光從武器裡滲出來，補在罩子的裂紋上。
汗水從他的額角流下來。
剛流到下巴，就被旁邊的數據流捲走，瞬間蒸發。
他的嘴唇很乾，臉色有點白，但眼神冇偏過——一直盯著前方。
前方有一點光。
淡藍色的，很弱，像遠處的燈。是“網感”指的方向，相對平靜的地方。
時間冇了意義。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萬年。
洪流還在吼，撕扯力還在拉，罩子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暗影能量快撐不住了。
祁默的精神力也快到極限了，眼前開始晃，銀色的網偶爾會斷一下——但他馬上又把網接上。
他不能停。
停了就冇了。
終於。
他衝破了最後一道亂流。
紅色的洪流在他身後炸開，碎成無數光點。前麵的景象突然靜了。
不吼了。不撕了。
祁默懸在那裡，喘了口氣。暗影罩子還在晃，但冇再裂。他的精神海還在疼，但比剛纔輕了點。
他抬眼。
遠處的混沌裡，有一道波動。
很穩。很純。跟周圍的亂流不一樣。是核心的波動。
祁默的眼睛亮了。
他催動最後一點暗影能量，往那道波動的方向飄過去。
等級帶來的精神韌性，在剛纔的撕扯裡被磨得更硬；對力量的控製，也比之前更準——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借勁，都讓他的能力更凝練。
這不是折磨。
是錘鍊。
他往那道波動走，一步比一步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