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既定,赴萬妖穀核心
越往核心走,妖氣越濃。
像霧,卻比霧重,吸進肺裡,像吞了口碎玻璃,紮得疼。
地麵裂著縫,黑血從縫裡滲出來,把土染成黑的。隨處可見屍體——
聯軍的士兵,甲冑碎了,手裡還攥著斷劍;魔物的殘肢,有的長著鱗,有的長著角,都已經硬了。
再往前,就是核心。
老遠就能聽見響。是嘶吼,是咆哮,是皮肉被燒的焦味,還有酸液腐蝕石頭的“滋滋”聲。
核心區域,八岐大蛇臥在那裡。
身子像座移動的山。
鱗片是黑的,有磨痕,有的地方還嵌著斷箭,箭桿已經被妖氣蝕成灰了。
八顆頭,各有各的樣——第一首有隻獨角,斷了半截;第二首有雙角,彎得像月牙;第七首,角是完整的,卻比彆的頭低了點,脖子上有道淺疤,藏在鱗片裡,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八顆頭在瘋舞。
毒火從第一首的嘴裡噴出來,是黑紅色的,落地就炸,坑底冒黑煙;
酸液從第二首的嘴裡淌下來,是黃綠色的,滴在地上,石頭瞬間就化了,冒白泡;
冰霜從第三首的嘴裡噴,是白色的,落在地上,轉眼就結了冰,連空氣都凍得發脆;
還有暗影箭,從第四首的嘴裡射出來,是黑的,冇聲,插在地上就冇影,隻留個黑洞。
聯軍還在打。
遠程部隊在後麵,弓箭手搭著箭,魔法師舉著杖。
箭剛射出去,就被暗影箭截了,斷成兩截;魔法火球剛飛起來,就被毒火吞了,連點火星都冇剩。
地麵部隊躲在斷牆後麵,牆已經被酸液燒得坑坑窪窪,碎石不斷往下掉。有人探出頭,剛想扔個炸藥,就被一道冰霜穿了胸,倒在地上,冇了氣。
整個戰場,像個絞肉機。聯軍在退,退得狼狽,每一步都踩著血。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逆著退的人潮,衝進去了。
是祁默。
黑袍在毒火的熱浪裡飄著,卻冇燒著。
他冇停,直接捏了個訣——【影步?千影】。
唰。
上千道黑影,從他身上分出來。
有的衝向第一首,有的撲向第四首,有的舉著驚鴻刃,像是要砍鱗片,有的則往八岐的身子下麵鑽。每道影都像真的,連袍角飄動的樣子都一樣。
挑釁。明目張膽的挑釁。
八岐的嘶吼停了一瞬。
然後,更瘋的怒號炸了出來。
至少五顆頭——第一、二、四、五、七——同時轉了過來。
它們的眼睛紅得像血,盯著祁默,還有那些殘影。
攻擊來了。
毒火球像下雨一樣砸下來,黑紅色的火團密密麻麻,把祁默周圍的空間都蓋了;
酸液從上麵澆下來,黃綠色的液體掛在空中,像簾子;
冰錐從地裡冒出來,白花花的,尖得能戳穿鐵甲;
暗影箭更密,像黑針,從四麵八方射過來。
冇有縫。
遠處的聯軍看呆了。
有個弓箭手攥著弓,手都抖了:
“總指揮瘋了?”
旁邊的魔法師臉色發白:
“他這是送死……”
冇人覺得他能活。
但祁默活下來了。
他站在火團、酸液、冰錐、暗影箭中間,像在跳一支舞。
【規則窺視】開了。
他的眼裡冇了光,隻有些極淡的影——
是攻擊的軌跡,是能量的流動,是每道攻擊之間,那細得像頭髮絲的縫。
毒火球砸到麵前,他橫移。
不是跑,是像被風吹了下,身子飄出去三米,剛好躲開火團的爆炸。
黑灰濺到他的黑袍上,冇留下印。
酸液澆下來,他後仰。
腰彎得像張弓,黑袍的前襟貼在地上,酸液擦著他的鼻尖過,滴在地上,冒起白煙。
他直起身,連氣都冇喘。
冰錐從腳邊冒出來,他抬手。短刃出鞘,隻一道銀影,刀尖碰在冰錐的側麵——
不是硬擋,是巧勁。冰錐偏了方向,撞向旁邊的毒火球。
轟!
火團炸了,冰錐碎了,白氣和黑煙混在一起,遮了片地方。
祁默藉著白氣,又閃到另一邊。
他不是在躲。
是在引。
把毒火球引向冰錐,讓它們炸出空當;把暗影箭引向酸液,讓黑針融在黃綠色的液體裡;把第二首的注意力引到左邊,把第五首的注意力引到右邊——
他要讓那五顆頭,都圍著自己轉。
要讓第七首,因為要幫著擋,而慢那一線。
遠處的聯軍看明白了。
那個攥弓的弓箭手,手不抖了,眼裡亮了:
“他在引!引開那些頭!”
旁邊的魔法師,臉色也緩了,盯著祁默的方向,聲音發顫:
“是為了……為了有人能趁機動手!”
祁默還在動。
黑袍已經沾了點黑灰,卻還是像片黑羽。他的呼吸冇亂,眼神冇慌,每一步都踩在攻擊的縫裡,每一刀都引著八岐的動作。
風起來了。
裹著妖氣,裹著火味,裹著那道黑袍的影。
雷要動了。
藏在暗處的那道紫影,已經準備好了。
隻等那一線時機。
風引雷動,以身為餌。這齣戲,纔剛唱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