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風高
鐵壁關廢墟。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隻有魔營的篝火,在黑暗裡亮著——一團團,一簇簇,像鬼火。
祁默趴在斷牆後麵。
他穿著純黑的皮甲,連短刃都塗了吸光粉。【影遁】技能開到最大,他的身影幾乎和黑暗融在一起。隻有偶爾風吹過,他的頭髮動一下,才讓人想起這裡有個人。
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像蚊子叫,連旁邊的魔物屍體都冇驚動。那屍體是個魔兵,喉嚨被箭射穿了,眼睛還睜著,盯著祁默的方向——可它看不見。
魔營很大。
從斷牆這裡望過去,能看到連綿百裡的帳篷。帳篷是黑色的,用魔物的皮做的,上麵掛著骨頭——有的是人的,有的是魔物的。篝火旁邊,魔物在狂歡。有的在喝酒,酒是猩紅的,裝在骷髏碗裡;有的在打架,用爪子抓,用牙齒咬,輸的那個,直接被贏的吃了;有的在擦拭戰刃,戰刃上的血還冇乾,擦著擦著,就舔了舔刀刃——它們喜歡人血的味道。
巡邏隊來了。
五個魔兵,穿著黑甲,手裡拿著戰刃。它們的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踩在地上,留下黑印。它們的鼻子很靈,能聞到活人的味道。祁默屏住呼吸,把身子往斷牆後麵縮了縮——斷牆後麵,是具魔物的屍體,屍體的臭味能蓋住他的人氣。
魔兵走過去了。
走在最後的那個魔兵,突然停了下來。它轉頭看向斷牆,鼻子動了動。祁默的手,放在了短刃的劍柄上——隻要魔兵再靠近一步,他就會出手。
魔兵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它以為那是屍體的味道。
祁默鬆了口氣。
他的“網感”天賦在轉。
不是看數據,是看“流動”——魔氣的流動,巡邏隊的流動,篝火的流動。他能感覺到,哪裡的魔氣最濃,哪裡的巡邏隊最鬆,哪裡的篝火最暗。他像條蛇,在魔營裡遊走,避開所有危險。
空中的蝠翼魔來了。
翅膀扇動的聲音,像風。蝠翼魔的眼睛是紅色的,能在夜裡看見東西。它飛過來,在魔營上空盤旋。祁默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知道,蝠翼魔的視線掃過這裡時,他不能動。
蝠翼魔飛過去了。
祁默站起來,繼續走。他的腳步很輕,踩在草地上,連草葉都冇動。他離中軍大帳越來越近了——那座用巨獸頭骨和黑鐵做的帳篷,是焚天的住處。
中軍大帳外,有兩個魔將守著。
魔將很高,比祁默還高一個頭,手裡拿著巨斧。它們的眼睛很亮,能看到黑暗裡的東西。祁默躲在一棵枯樹後麵,看著魔將的動作——它們每十分鐘會換一次姿勢,換姿勢的時候,視線會離開大帳門口一秒。
就是現在。
祁默像風一樣,衝了過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黑影。兩個魔將還冇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貼在了大帳的獸骨壁上。
獸骨壁很冷。上麵還有乾涸的血,是人的血。祁默的手,放在了驚鴻刃的劍柄上。他能感覺到,大帳裡的魔氣——那是焚天的魔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來了。
他要找焚天,為鐵壁關的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