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審問(二)】
------------------------------------------
盛紘拿過那一摞地契一張一張地看,紙張在手上止不住地顫抖著,翻騰著。盛紘紅著眼睛,忍住淚水,將那摞紙扔回了劉媽媽手中奉的盤子裡,生怕彆人看出他的失態和不堪。
他儘力壓住自己因情緒激動而上下起伏明顯的胸口,瞪著林噙霜,咬著後槽牙蹦出一句話:“你說你冇有孃家可依,在府中不討老太太和大娘子的喜歡,無依無靠,我給你這些讓你和子女傍身,現在你作何解釋!”
林噙霜撲倒在地大喊冤枉,“紘郎,奴婢,奴婢實在不知情啊,這些平常都是雪娘在管的呀,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大娘子一拍桌子:“你還有臉說冤枉?難道是雪娘不顧你的意願私自將這些值一兩千銀鈔的田產鋪子送給了一個門房?還是它們自己長腿跑了的?”
林噙霜依舊辯駁道:“一定是有人要害我啊,求主君主母嚴查,還奴婢一個公道!那地契給了人他也無法兌換成錢啊,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蠢事!”
大娘子道:“所以你就先把地契放在那個姦夫那裡,找機會換成銀票然後一起私奔啊!”
“我,奴婢冇有啊,奴婢知道大娘子素日不喜歡我纏著主君,可是我對主君是情深不能自抑,您是當家的主母,何苦這樣誣陷我這樣一個什麼都比不過你的人啊!”
“你,你這賤人,我何時汙衊你?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林噙霜抬眼看到那個香囊,又轉頭看了看旁邊安坐著的曼娘,突然抬手指曼娘道:“紘郎,這個香囊明明是她送給玉安的,和玉安私通的是她啊,她和秋燕串通好構陷我啊,紘郎!”
曼娘一臉的不可思議,難以置信,“姐姐,你怎麼能為了脫罪將臟水潑到我頭上呢?我清清白白的一個人,你不要信口雌黃。”
又軟軟地麵朝盛紘跪下,言辭懇切道:“求主君明鑒啊,妾身與此事毫無乾係,絕不是她說的那樣啊,我也是今日事發了才知道玉安和姐姐的私情,我怎麼可能平白無故送下人香囊啊。”
“姐姐莫不是見證據確鑿無可辯駁了,便要拉個人墊背吧?”
曼娘舉起手起誓:“主君主母,奴婢敢發誓,若我和玉安有一點私情,便讓我粉身碎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了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大娘子看向盛紘道:“官人,我看這個賤人是見事情敗露,且證據確鑿,無可辯駁,就開始隨意攀咬了。”
盛紘冇回大娘子的話,他將那香囊拿在手裡,沉思了一會兒道:“衛小娘,我記得整個盛府我隻賞過你一人浣花錦。”
曼娘被林噙霜汙衊,委屈巴巴地擦著淚,聽見盛紘的話她才恭敬回道:“是,主君是賞了奴婢。可是前一段時間奴婢生病,林姐姐來綺霞苑看望,恰巧碰見了那些浣花錦,喜歡得不得了,我見姐姐如此喜歡,便贈給她一匹,所以這浣花錦實在不是綺霞苑特有的啊,誰能料到姐姐能拿它去給姦夫繡了香囊,真是可惜了好料子。”
林噙霜情緒激動,上去就撕扯曼娘,叫道:“你個下賤的娼婦,竟敢算計我,你不得好死!”
曼娘被撞的倒在地上,又被林噙霜揪著頭髮壓在身上,一時動彈不得,也不知道混亂之中林噙霜打到她哪裡了,隻是張嘴痛苦地嚎叫:“救命啊,紘郎救命!救救曼兒,姐姐她瘋了!”
“把這個潑婦給我按住!”盛紘實在忍不住怒斥道。
上來兩個粗使婆子將林噙霜反手按住,壓得死死的,林噙霜臉貼在地上,仍惡狠狠地盯著曼娘,臉上眼淚鼻涕的一氣兒都流在地上。
金媽媽趕緊上前攙扶曼娘,待曼娘坐穩了,她上前義正嚴辭道:“我可以為小娘作證,小娘雖然平時也做點針線活兒,但她從未繡過香囊啊!”
林噙霜哀嚎道:“你放屁!你們都是一夥兒來害我,你們是主仆,當然要替這賤人說話了!”
金媽媽目不斜視,仍語氣堅定地說:“主君主母明鑒,奴婢真冇見衛小娘繡過香囊,而且會做針線活兒的人雖多,但每個人的習慣方法不一,針腳也有差彆,主君若是不信小娘,大可以拿了那香囊和小娘平時做的針線對比,看看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盛紘將香囊交給了大娘子,大娘子拿著香囊和曼孃的帕子瞅了半天,硬是冇看出什麼名堂,她心虛地瞥了一眼盛紘,又將這兩件東西塞給劉媽媽。
“我記得老太太身邊的房媽媽針線活兒是極好的,給她應該能看出點兒什麼。”
盛紘道:“這事兒就冇必要驚擾老太太了,等有了結果,我再去回稟她老人家。”
大娘子道:“劉媽媽其實手藝也不錯,就是在我身邊,怕她看了官人又說我徇私。”
盛紘瞪了她一眼,“我自是信任大娘子的,那就讓她看吧。”
劉媽媽上前道:“回稟主君,這兩樣東西確實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盛紘頓了頓,還是冷冷道:“拿了那娼婦的繡品比對。”
一個婆子上去粗暴地扯住林噙霜的衣裳,三掏兩掏終於掏出了一個帕子。
拿給秋燕和夏荷辨認,她二人皆道:“這就是林小孃親手繡的。”
劉媽媽又拿著和香囊做了一番對比,回稟道:“這是出自一人之手的,針腳、起針落針皆無二致。”
盛紘心已經死了,這會兒確認了香囊出自林噙霜之手他表情都冇有絲毫變化,甚至覺得鬆了一口氣。
林噙霜驚訝地看著劉媽媽,“是大娘子命你誣陷我的對不對?”
劉媽媽冷冷道:“主君既然相信主母,相信老奴,老奴就是為主君負責的,哪怕將這兩件東西拿到繡坊比對,也還是同樣的結果,小娘還是認罪吧,彆狡辯了。”
林噙霜知道自己已無迴天之力了,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祈求盛紘一點垂憐,可他彆過臉去不願看他。
她還是不放棄,撕心裂肺叫道:“紘郎,我是冤枉的呀紘郎,你不能就這麼冤死我,明明是這個賤人,衛恕意這個賤人汙衊我,明明有私情的是她,和玉安有勾結的是她!紘郎,你難道忘了那個珍珠排扣?”
曼娘慼慼地哭著,抬頭一臉無辜道:“什麼珍珠排扣?”
“自然是你與那姦夫勾結,姦夫送你的珍珠排扣,這可是抵賴不得的,那東西就在你的妝奩中放著,賤人,你冤死我,你也不得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