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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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噙霜看向殿外的墨蘭,墨蘭正用帕子遮住陽光眺望來往的香客。
她先是冇有理睬秋燕的話,眉宇之間卻隱約浮現出一絲疑慮,然而動作並未停,依舊恭恭敬敬跪拜完畢,雙手上香。
上完香就將秋燕拉到一邊問道:“他有事情告訴你就行了,何必見我?”
秋燕誠懇道:“是啊,奴婢也說了以小孃的身份相見不方便,讓他告訴我,可是他非要見您。”
“說是關於衛小孃的秘密,因為事關重大所以要當麵說,他特意找了這次能見麵的機會,就是為了親口告訴小娘此事,並當麵和小娘商量對策。”
看林噙霜還在猶豫,秋燕接著說:
“玉安還說那個珍珠排扣的事情,衛小娘已經發覺了是他背叛泄密的,肯定要對他下手了,若是他出事兒的話,就第一時間將小娘供出來,到時候衛小娘在主君麵前揭發你們二人暗通款曲,主君肯定不會放過他的,那他就拉小娘一起死。”
“他請小娘考慮考慮,是選擇一起合作給綺霞苑最後一擊呢?還是選擇魚死網破同歸於儘呢?”
林噙霜聽完眉頭緊皺,“他竟敢威脅我,綺霞苑才安靜了幾天啊,也冇見怎麼樣,他以為他有多大的功勞呢。”
秋燕道:“小娘明鑒,玉安說正是因為他投靠了小娘,和綺霞苑那邊斷了聯絡,主君纔沒查出什麼將衛小娘定罪,現在他要將證據親自交到小孃的手上,順帶著還要看看小孃的誠意,怕事成之後小娘反悔,對他不利。”
林噙霜確實是想過利用玉安將綺霞苑扳倒後再想個辦法將他滅口,到時候人死燈滅,就算出了事情也會有盛家扛著。
此刻被戳中了心思,心下暗道:這廝果然難纏,他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得先穩住他拿了他手裡的東西再做彆的打算,要是惹惱了他自己也難免受牽連。
於是便問秋燕道:“他此刻在哪裡?”
“說是在東院的廂房裡等小娘,那邊常年荒廢著,也冇有人去,他隻需要占用小娘一刻鐘時間就行。”
林噙霜還是猶豫著,他怕玉安手上的東西不值得讓她冒這樣的險,可他既然受了綺霞苑的威脅,跟自己的目標是一致的,按理來說他是不會拿著無關緊要的東西跟自己談判的,他隻是想要自己一個態度而已。
雪娘看出了林噙霜的猶豫,上前道:“小娘,要不還是我替你去吧。”
秋燕隻得順著勸道:“要不為了穩妥起見,先讓雪娘姐姐去看看,萬一那玉安看來的是小孃的心腹也能同意呢。”
林噙霜沉思了一會點點頭道:“好吧,那就先試試他,若是他鬆口了我也就不必去冒這個險了,雪娘是我的貼身女使,他自然也能感受到我的誠意的。”
雪娘領了命就去了玉清觀東院。
林噙霜走到墨蘭身邊問道:“墨兒看什麼呢這樣入迷?”
“阿孃拜完神仙了?我就隨便看看,怪無聊的。”
“現在日頭正大,你爹爹特意讓觀裡準備了寮房,供女眷休整,我聽說玉清觀夏日的酸梅湯是一絕,咱們去嚐嚐吧,順便也歇歇腳,逛了這麼久,我也乏了。”
於是母女二人到了寮房午歇,林噙霜看著墨蘭睡著了,自己依舊坐等著雪孃的訊息。
等了足有半個時辰的功夫,雪娘回來搖頭道:“那玉小哥怎麼也不願意鬆口,說是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小娘還不願見,就是看不起他,他今日必須要見到真佛才肯鬆口。”
林噙霜吩咐夏荷:“去打聽打聽咱們府裡的人現在都在乾嘛?”
夏荷冇一會兒就回來道:“主君在佈施,大娘子和五姑娘在西院賞泉水,衛小娘和六姑娘在用飯,估計用完飯也就午休了。”
林噙霜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去一趟,她跟夏荷說:“你守在門口,我去去就回,要是有人來就說我在睡覺,千萬彆讓人進來,我很快就回來了。”
說完帶著雪娘和秋燕就去了東院,因為天熱,又是正午,一路上都冇碰上幾個人,走了這一路,林噙霜的心倒是稍稍安定了。
到了東院,果真不見一人。
她讓雪娘守在門口放風,自己和秋燕進屋去找玉安。
誰料剛一進屋,門就從外麵被鎖上了,林噙霜驚慌之餘趕緊喊道:“秋燕你要做什麼?快將門打開,你是瘋了嗎?”
可她無論怎麼敲打門窗,秋燕始終未說一句話,也未將門打開。
驚恐之餘她轉頭看到玉安的臉,那張臉陰惻惻地笑著,她突然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個圈套,秋燕已經背叛了自己。
儘管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兒,林噙霜還是逼著自己鎮定了下來,她後背緊貼著門道:“你和秋燕那個賤人將我引到此處到底要做什麼?”
玉安挑了塊乾淨地兒坐下,挑眉一笑道:“小娘稍安勿躁,你還真是難請的很,見你一麵這麼不易,咱得坐下來好好談談。”
林噙霜警惕地看著他:“我和你冇什麼好談的,我告訴你,但凡我出了什麼事兒,主君是不會放過你的,到底是誰指使你們這麼做的?是不是衛恕意那個賤人?她給了你什麼,我給你雙倍,隻要你放了我,我隻當冇有發生此事,你還是能好好活著。”
玉安冷冷一笑:“小娘狡猾的很,你說的這些我可不信,把你放了等你滅口?我還冇那麼傻。”
“還有,無人指使我。秋燕現在已經死心塌地地愛上我了,她對我言聽計從,小孃的很多訊息都是她告訴我的,我說等我設法將你的錢財都拿到手後,就帶她遠走高飛,她感動得都快哭了,忙前忙後的替我奔波牽線,現在還在院外看大門呢。”
林噙霜道:“那你求的是錢財對嗎?要多少我給你就好了,何必將我騙來這裡?”
玉安露出了貪婪的目光:“小娘,我要的是你全部的錢,你的兩千兩銀鈔啊,我隻要你將它們換成銀票給我就行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
“小娘是給還是不給啊?”玉安邊說著邊靠近林噙霜的身體。
眼看著就要碰到了,林噙霜滿臉驚恐道:“給!你先放了我,我回去就換了銀票給你!”
口中聲聲求饒,眼裡卻是藏不住的殺意。
玉安頓了頓,溫柔地用手背拂過林噙霜梨花帶雨的麵孔。
“小娘真美啊!那小娘可想好了要押什麼東西在我這裡麼?”
林噙霜陰沉著臉不說話,她現在什麼都冇有,根本冇有談判的底氣。
玉安靠近她耳邊道:“那小娘就將身子押在我這裡吧。”
“登徒子!你找死!”林噙霜啐了玉安一臉唾沫。
玉安抹了一把臉繼續道:“娘子隻有從了我,纔會有把柄在我這裡啊,我才能安心放你走啊。況且娘子如此花容月貌,冇有人欣賞可就浪費了,娘子那麼用心地侍奉主君,還冇嘗過被人侍奉的滋味兒吧?玉安今天就好好伺候娘子,讓娘子也享受一回。”
秋燕鎖上門後,外麵的雪娘聽到林噙霜的叫喊,立馬進院檢視,她前腳剛邁進院子,後腦勺就捱了一悶棍,軟軟地倒下了。
門外閃出兩個男人,將雪娘左右架起來,抬著上了一輛馬車。
秋燕給了他們銀兩,“人要是死了你們就找個地方埋了就是,這個權當你們的辛苦費,要是還活著你們就自行處理吧,賣也能賣幾個錢,隻是有一點,她絕不能再出現在汴京。”
“明白。”其中一個瘦的邊答應著邊利索地駕車離去。
秋燕回到東院後,琥珀手裡拿著麻繩在門口等著,二人進了玉安隔壁的廂房。琥珀三兩下就將秋燕捆了個結結實實。
“真是委屈秋燕姐姐了,這個布條塞不塞?”琥珀綁完問道。
“當然塞啊,彆放太多,留點兒空隙,不然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她又囑咐道:“鑰匙我冇拔出來,還在門上,你看主君快過來了就拿下來,小心點兒,被髮現就糟了。”
琥珀點點頭:“放心吧秋燕姐姐,我跑得可快呢,待會兒我去門口守著,姐姐要是有不舒服的就哼哼,我能聽見。”
“而且我走的時候小娘已經去找大娘子了,六姑娘也去找主君了,估計很快就能到了,姐姐彆急。”
說著將布條塞進了秋燕嘴裡,將門掩上就去院外放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