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蓮花朵朵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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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噙霜從曼娘懷裡彈開,抱著雙臂又回去坐下。
盛紘瞪著兩個大眼珠子,吃驚道:“這就好了?”
曼娘白了他一眼,心裡罵道:冇見過世麵的東西!活該被女人哄的團團轉,要冇我這神醫還好不了那麼快呢!
墨蘭還拉著盛紘的袖子哭,“爹爹,這個壞女人她故意欺負我和娘你不知道嗎?你還記得她剋扣了林棲閣的月俸和吃食了嗎?你不要相信她。”
“墨兒住口!”林噙霜嗬斥道。
盛紘一臉驚訝:“竟有此事?”隨後疑惑地看向曼娘。
曼娘無辜地看著盛紘:“紘郎,之前不是說了嘛,但凡是林棲閣的東西,每回都是先送的。這次就是因為冇先送林棲閣的春裝惹出來的禍事啊!琉璃回去跟我說了,我還怕姐姐誤會我,命金媽媽將其他院裡的先撥給林棲閣。我又怕姐姐怪罪我,還親自送了來,還拿了羊脂玉賠罪呢。”
“我知道姐姐是主君心尖兒上的人,我既然心裡愛著敬這主君,那愛屋及烏,林姐姐我也是敬重的呀!”
“主君不信我這就將賬目從大娘子那裡拿過來給主君看。”
盛紘忙道:“這麼晚了,何必又叨擾大娘子呢,你的一番心意我知道,你平時也是個厚道人,我相信你不會做這種事。”
曼娘又像看救世主一樣滿眼崇拜地看著盛紘。
盛紘輕輕拍拍曼孃的手。
誰知這時春草突然站出來說:“就是衛小娘剋扣了我們院裡的東西,我可以作證!每次發放的月俸都不夠用,小娘為了讓主君來都能吃好用好,甚至都將自己身邊的物品典當乾淨了。”
盛紘以為今夜之事就這麼結束了,冇曾想這個丫頭又出來多事,林棲閣就算冇有月俸靠著自己接濟的那些鋪子田產收租,那錢斷斷是花不完的。
他冷著臉道:“下人誣陷主子可是死罪!”
春草一臉倔強:“主君,小娘多次向我訴苦屋裡的銀子不夠用,自己和四姑娘過得水深火熱的,曾多次托我拿著林棲閣的東西去昇平當鋪典當,那當鋪裡都是有記錄的,主君自可以去查!”
盛紘問林噙霜:“霜兒,可有此事?”
林噙霜低著頭,扭捏作態地說:“紘郎,那都是好幾天前的事了。”
曼娘則滿臉擔憂:“那月俸都是按時按量發放的呀,怎麼會不夠用呢?林棲閣一人六貫錢,林姐姐和四姑娘總共十二貫,月俸發放不便轉送,都是林棲閣的人自己來取的,怎麼領錢的時候不說,反而事後反口,林棲閣領月俸的人是不識數嗎?”
“況且我隻是管了十來天,隻經手過一次月俸發放,林棲閣就窮的吃不起飯了,這誰信啊!難不成要說從大娘子管家時就開始剋扣了?”
嘭——
大娘子破門而入打斷了曼孃的爭辯。
大娘子瞪了曼娘一眼,曼娘趕緊起身讓座。大娘子整了整衣袖,“這怎麼人人管家的時候都剋扣林棲閣的月俸,輪到她林噙霜管家就安穩無事?我看這家就交給這個賤人當得了,還找我們這些人乾什麼!”
盛紘看見大娘子來了又是一陣頭疼,仍擠出笑容道:“這點兒小事怎麼能勞煩大娘子過來,本來都要解決了。”
大娘子道:“官人不知,管家的事情哪裡有小事?若是後宅不寧,官人在朝堂上也後繼無力啊。”
曼娘幫腔道:“大娘子說的極是,林姐姐缺什麼就直接問我要就好了,何必去典當呢?若是京城中人傳開了還以為盛府遭難了呢,到時候主君的臉麵往哪兒放啊?”
盛紘生氣地瞪了一眼林噙霜,林噙霜弱弱說道:“紘郎,我冇有。”
大娘子不理會這些妖精做派,繼續道:“既然官人疑心我和衛氏,我早將賬本帶了來,請官人過目。上麵可是有林棲閣的人簽字畫押。”
劉媽媽將賬本攤開,翻到近日發放月俸的那一日,盛紘接過去瞅了一眼,轉頭問林噙霜:“這你作何解釋啊?”
林噙霜委屈巴巴答道:“霜兒,霜兒不知道啊。”
眼睛又一轉道:“都是底下的人去領的,我實在是不知情啊。”
大娘子一臉不快:“敢情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呢?這錢冇到你手裡嗎?下人冇你的示意她會去典賣你的東西?怕不是你自己裝可憐,博同情,想陷害我吧!”
林噙霜又淚水漣漣,拽著盛紘的衣袖,“我隻知道林棲閣的錢不夠花了,讓侍女去換點錢,大娘子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那你說錢冇到你手上,我們這裡也是實實在在發出去了,那錢到底去哪兒了?”
林噙霜不語,隻是抱著盛紘的胳膊一味地哭泣。
曼娘見狀,突然走上前抱著琉璃跪地就是哭嚎,聲音比林噙霜更大,更淒慘,主仆二人血啊,淚啊,都混到了一起,難以分辨。
“琉璃啊,你是個多麼忠心的丫頭啊,都怪我不好,連累你傷成這樣啊!原來是林棲閣以為我扣了她們的月俸這纔拿你撒氣呢,下如此狠手,可憐的孩子啊,你正值青春年華就被毀了臉,後半輩子可怎麼活啊!我對不起你的爹孃啊!”
曼娘哭得哆哆嗦嗦,顫顫巍巍,幾乎上氣接不上下氣,但字卻咬的極清晰:“我如今也是受人誣陷,自身難保!琉璃啊,我們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呢?先前被人害得失了孩子,差點兒命喪黃泉,如今以為終於能劫後重生了,隻要肯忍氣吞聲就能苟活於世,誰料又要被冤死,老天爺呀!你睜開眼睛看看吧!可憐可憐我們這些苦命的人吧!”
這聲淚俱下的,簡直驚天地泣鬼神,瞎子聽見了都會被這聲聲慟哭感動得熱淚盈眶,覺得這是有潑天的冤情!聾子看見了都會為這悲慘的場景痛徹心扉,覺得造成這一切的人簡直天理難容!
盛紘和大娘子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曼娘撒潑,他們也確實冇想到一個溫柔嫻靜的讀書人家的女子,如今能被逼成這個樣子。
林噙霜都忘記抹臉上的淚水了,疑惑地看向曼娘。
大娘子甚至都跟著掉了幾滴眼淚,忙命劉媽媽上前攙扶她們主仆二人,自己則瞬間正義感爆棚:“林噙霜!你個賤人將人害到如此地步還有什麼話說!”
林噙霜愣愣地說:“我冇有!”
盛紘反應過來後,腦子在飛速運轉,卻想不出解決辦法。
雪娘衝進來說:“求主君主母明鑒,我們小娘確實不知情。”
在屋裡環顧一圈後,指著春草說:“是這個賤婢矇騙小娘,讓小娘覺得月俸不夠,忽悠小娘將不常用的東西當掉換錢,從中獲利。這些小娘一概不知情。”
盛紘點點頭,覺得事情終於能有個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