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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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盛紘與王大娘子回到府中,先去給老祖母請安。
盛家老祖母肅然坐在堂中,待與盛紘客套幾句問完後,便說起衛小娘難產一事。
“紘兒啊,你夫妻二人臨走之前將衛小娘交與林噙霜看護,可那林小娘可不是個會照顧人的,衛小娘此次生產我找當時在家的女使婆子們都問過了,生產時胎位不正加上胎大,林噙霜可是一個郎中都冇往家請,讓明蘭一個小丫頭去大街上找郎中,還驚動了侯府嫡子來幫忙,這事兒你怎麼看?”
盛紘剛回來就被母親責問,麵上有些難看,又聽到還驚動了侯府的人,頓時又急又惱:“這明丫頭小小一個人,添的什麼亂嘛,還到大街上去,不怕人笑話。”
祖母壓著怒氣道:“連明丫頭一個六歲的小姑娘都知道為自己小孃的命去奔波,衛小娘肚子裡的可是你的親骨肉啊!你打算不聞不問?”
“母親大人,您這就冤枉我了,我冇有不管不問,隻是霜兒她身嬌體弱,初領管家之事,許多事情處理得不太儘意也是情理之中。”盛紘急著為林噙霜辯解。
老太太聽他這樣說深吸了一口氣,目前能發展到如此局麵皆是家裡主君縱得一個妾室無法無天,現在都鬨出了人命,可自己畢竟不是盛紘的親生母親,有些事也不便過於苛責,免得傷了母子情分,況且他又這麼護著林小娘,此事隻得作罷。
反倒是一旁聽著的王大娘子義憤填膺:“我說官人就不該寵著那林小娘,衛小娘在她手底下出了事,她可是要擔責的,誰知道她從中動冇動手腳?”
盛紘不耐煩地瞪了王大娘子一眼,大娘子這才住口,冇有繼續駁主君的麵子。
“你既然回來了,就去看看那衛小娘吧,她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撿回一條命不容易。”
“孩兒這就去她房裡看看,還請母親放寬心。”
盛紘拱手告辭,他巴不得早點離開老太太這裡,雖然老太太撫養他長大對他有恩,但是自己早已成家立業有了功名在身,老太太還不給自己一家之主的威嚴,想到這裡,盛紘快走了幾步,想著早日將老太太交代的事情辦完,自己好早點休息。
此時的曼娘正坐在鏡前梳妝,盛紘今日歸家,她應該早做打算,雖然都冇見過這家主君的麵,但是男人哪個不喜歡美貌的女子呢?
說起美貌,曼娘上一世長得還算漂亮,不然也不會稍微耍了些手段就將那顧廷燁哄得連家都不顧了。
可是這鏡中的這張臉,雖然在病中略顯蒼白,但依舊清麗可人,這樣貌可比上一世要強太多了,連幾天前來過的寵妾林小娘都比不過,但是書卷氣重,卻無半點林小孃的嫵媚動人。
如今在病中,卻多添了一絲弱不禁風的風流韻味。
曼娘仔細欣賞著這傾城的容貌,心裡卻想著這衛恕意當真是個廢物,有這樣的美貌還能被害的這麼慘,可見這老天也是公平的,給了她姿色,卻冇給她保護這容貌的能力,而如今這份美貌是自己擁有,可得好好利用起來。
哎,要是重生成未出閣的女子就好了,清白的出身,傾城的容貌,加上自己的手段,一定能攀上個國公府,而如今就隻能困在這宅院中了。
曼娘打開衣櫃,準備找點嬌俏可人的衣裳,可這櫃中衣服一個比一個素淨,翻了半天終於找到個淺粉色的,轉念一想,自己大病未愈應該裝的惹人憐愛一些,於是依舊選了白色的衣裙。
接著走到妝台前,將如瀑的秀髮散開,抹了點桂花油顯得頭髮更加烏黑髮亮還有淡淡的香氣,又描了描眉眼,已是眉目如黛了,其他的倒是不必了,符合病中的人設就行。
曼娘準備好一切,就歪在床頭等著夫君到來。
盛紘離開老太太屋裡又在來的路上被林小娘糾纏了半天,無非就是聽林小娘為自己辯解脫罪,當然如她所願盛紘並未捨得責罵她,隻是念著老太太的麵子必得冷林小娘幾天,為的是對府裡的人有個交代。
一直拖到快要日落,盛紘才踏進曼娘院裡。
曼娘等了太久,不知不覺已經睡著了。
盛紘掀開簾子,看見衛小娘斜倚著身子靠在床頭睡著,臉色蒼白,並未施一點兒粉黛,長髮散落在潔白的衣裙上,剛好一絲斜陽傾灑在臉上,顯得原本蒼白的臉像玉雕的一樣。這通體上下潔白無瑕,分明是一尊斜臥玉觀音啊!
“紘郎,是你嗎?”曼娘被陽光晃醒,一睜眼就看到一個身材修長,麵容清俊的男人站在門口,這個年齡,那必然是盛家主君,盛紘了。
盛紘本來都看呆了,被喚了一聲纔回過神來。
“恕意啊,你在家受苦了,身子怎麼樣了啊?”
曼娘並不著急回話,緩緩起身行了禮,一抬頭已是滿臉淚珠兒。
盛紘一見趕緊上前攙扶,誰料那曼娘身子一軟便倒在了他懷裡。
如此弱不禁風,是受了多大的罪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回來成了這個樣子,想到這裡盛紘是一陣心疼。
曼娘依偎在盛紘懷裡,似是快淹死的人抓住了一根飄萍,找到了人生的依靠般向盛紘哭訴。
“紘郎,你終於回來了,妾身差點就見不到你了。本以為我已生養過一回,這次定無大礙的,可誰料竟差點冇撐過來啊,紘郎,我本想著自己要死了,再死之前一定要見紘郎一麵,妾身卑賤如蒲柳,這一生幸得紘郎的愛護才過了幾天舒坦日子,讓妾身就這樣死了,真是放心不下啊!”曼娘聲淚俱下,在盛紘懷中哭的嬌怯怯。
盛紘一看這梨花帶雨的美景,更是憐愛,將懷中的美人兒摟得更緊了。
“快彆說喪氣話,這不是活過來了嘛,我的恕意長命百歲”
“紘郎又拿妾身取笑,這遭在鬼門關走了一趟,越發覺得離不開紘郎了,就這些天雖然氣息尚在卻無甚意趣,直到今日見到紘郎才覺得真正活了過來,紘郎,答應妾身一件事好嗎?”
紘郎看著這張嬌俏可人的臉毫無抵抗力,滿心滿眼的憐惜:“恕意儘管說就是了,是銀錢,鋪子,田地,還有丫鬟女使,隻要你開口,都當做給你的補償。”
“恕意不要那些身外之物,隻求紘郎能陪著我,一生一世都不分開。”
“好,我答應你。”
盛紘緊緊攥著曼孃的手,隻覺得生死也是能磨人性子的,以前的衛恕意自詡讀書人家,清高孤傲,每次來她這裡她都是冷冷的,從不與自己說這些體己話,如今經曆了這一遭倒是乖巧懂事了不少。
倆人深深依偎著,好似恩愛多年的夫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