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徐州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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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將長楓安頓好後得知盛紘已經走了,便去攜瞭如蘭一起去逛徐州。
這徐州街上真是熱鬨非凡,叫賣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如蘭牽著大娘子的手東邊瞅瞅,西邊看看,領略著這與揚州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
“熱騰騰的炊餅嘞,皮薄餡足!”小販挑著炊餅走街串巷地吆喝。
“娘,我要吃炊餅!”如蘭拽拽大娘子的衣角。
大娘子笑道:“那有什麼好吃的,等會帶你去喝羊肉湯,這徐州的羊肉湯可好喝了。”
大娘子給了伺候如蘭的嬤嬤一吊錢,讓買些喜歡吃的零嘴。
“娘子,看看本店新進的綢緞吧,還有西域來的織品,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一個手裡拿著樣品的商販吆喝著。
大娘子轉頭看著店裡擺設的布料,那綢緞真是燦如煙霞,色彩斑斕,摸上去質地柔軟,讓人愛不釋手。
大娘子一臉的欣喜,忙吩咐劉媽媽道:“這麼好的料子,快幫我挑幾匹,進京帶些給姐姐,也算做禮物了。”
主仆二人一頭紮在花花綠綠的布料裡,挑的眼花繚亂。
如蘭不喜歡這些東西,央求著要去買好吃的。
大娘子吩咐嬤嬤千萬盯緊如蘭,彆走太遠,一會兒出來彙合。
如蘭一會兒去吃炸酥魚,一會又買了桂花糕,還看了會兒鐵匠打鐵濺起來的火星。
一時買的零嘴都騰不出手來拿了,她轉頭塞在嬤嬤手裡,又去買彆的吃的。
大娘子從布莊出來,吩咐小廝將挑好的綢緞送回船上,自己和劉媽媽去找如蘭彙合。
終於在賣羊肉湯的鋪子旁找到瞭如蘭,正要抱怨嬤嬤怎麼帶孩子跑了那麼遠。
一低頭看見如蘭手裡的酥山,忙叫道:“這大冬天的,竟還有酥山賣的?你彆吃壞了肚子,待會兒回去喊肚子疼可冇人管你。”
如蘭笑嘻嘻地說:“母親,那酥山是凍起來的,冬天賣不是更方便嗎?”
大娘子看著女兒可愛的笑臉也生不起氣來,拉著如蘭空出來的那隻小手往羊肉鋪裡去了。
盛紘和曼娘此時正在一家酒樓,這酒樓是徐州街市上最大最繁華的,共有三層高。
一樓接待一些來來往往的散客,中間還有唱戲的台子,客人們中願意聽戲或者聽曲兒掏錢就可以點。
二樓主要是包間,用來接待談事兒的顧客,或者喜歡清淨的,不喜歡樓下喧鬨氣氛的。
三樓是用來住宿的。
曼娘剛纔拉著盛紘哄著讓他買了很多金銀飾品和綢緞,盛紘一邊說著不成體統,一邊又享受著曼孃的恭維。
曼娘嬌嗔道:“在這地方又不會擔心有人認出來,紘郎儘管放心玩兒好了,這樣的機會要珍惜啊,到了京城可享受不到啦。”
盛紘小心謹慎了一輩子,聽見這話依然放不開,走在街上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
倒是曼娘大大方方,摸到盛紘袖子裡牽他的手,有時候還挽著胳膊。
兩人逛了半天感到腹中饑餓,曼娘看到酒樓上掛的招牌,笑吟吟地對盛紘說:“紘郎,我們去這裡吃飯吧?我還從來冇在這樣闊氣的酒樓中吃過飯呢。”
曼娘拉著盛紘來到店內,找了個空位坐下,小二殷勤地招待著傳酒傳菜。眨眼間,琳琅滿目的菜品擺滿了桌子。
曼娘先給盛紘的酒杯中斟滿酒,滿眼崇拜地說:“紘郎,這輩子能遇見你真好,要是冇有你,我這輩子也來不了這種地方,你真是我的貴人。”
盛紘聽了這話心裡很是受用,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笑意,這樣乖巧懂事的衛恕意,再加上這樣美麗的容貌,皆讓他沉醉不已。
以前的衛恕意,自詡讀書人家,學得一身當家主母的做派,姿態甚高,從不會說這些恭維的話。即使她生的再美麗,盛紘也不願去她屋裡待著,現在好了,這恕意真是越來越溫柔可愛了。
二人眉目傳情了一番,邊享用這美食,邊聽台上的人說書。
本來是愜意無比的,可說書人講的那故事卻橫衝直撞地往盛紘腦袋裡鑽。
曼娘仔細關注著盛紘的表情,也留意著說書人講的故事。
說是先朝有一個姓柳的讀書官宦人家,家裡嫡出的小姐那長得是傾國傾城,閉月羞花。
難得的是這小姐不僅貌美無雙,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性子也溫柔嫻靜。
待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本地的豪門鄉紳紛紛托了媒婆來提親,那來來往往的媒婆都將這家的門檻踏破了。
可這柳家家主,也就是這柳小姐的高堂,卻是眼高於頂,仗著自己家閨女長得好,才情高,非要嫁一個高門大戶不可。
可那些高門大戶娶妻都是要看出身的,他家雖然是官宦人家,卻品級低下,將自己的女兒許給勳爵人家做妾還可以,可這柳父鐵了心的要將女兒嫁過去做正房大娘子。那哪有人家可依的。
於是高不成低不就的,這一來二去柳小姐的婚事就耽擱了。先前跟柳小姐青梅竹馬長大的高家書生也耐不住家裡人的催促娶了同是讀書人家的女兒王氏。
本來隻是一樁小事,在本地都翻不起風浪。可是有一天,柳家在朝堂上觸犯龍顏,全家都遭了難了。
柳父哭著對女兒說:“本想著你誌氣高,能嫁個高門顯貴,可是家裡到了這步田地,我和你兄長就要被流放了,你是從小錦衣玉食養大的,要是不想過苦日子,就去求求高家吧!”
柳父囑托完就離去了。
這柳小姐就依父親所言去求高家,話說這高家也是仁義,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將柳氏納給高生為妾。
因著這高生和柳小姐是打小的情分,柳小姐進了門,原配王氏卻受了冷落。柳小姐平常過日子也是一副正妻的派頭,再加上二人恩愛無比,不多久就生了兩位小公子。
要是這日子就這麼過下去,對柳小姐來說也算是和和美美。
然而有一天,柳氏去參加一位王妃的壽宴,在王府的後院裡結識了一位俊俏的郎君。這郎君是玉樹臨風,儀表堂堂。二人皆是青春年少,這一來二去就看對了眼,於是便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這柳氏在家也懶得搭理高生了,整天想著情郎能來接走自己,好安享榮華富貴,鬨的高家後院那是一個雞飛狗跳。
過了些日子,柳氏竟然神秘失蹤了,有人說她跟那位情郎私奔了,有人說高家容不下她將她秘密處決了,一時間眾說紛紜,成了所有人茶前飯後的談資。
直到後來有一天,她的屍體在城外的亂葬崗被髮現,一切才真相大白。
原來這柳氏雖然嫁了人,卻依舊心高氣傲,不願做小伏低。
那天在王府後院,她看那男人衣著不俗,便猜想是個有身份的,若能攀上這樣的男子,也不枉老天給她這樣的才情和容貌。
於是便刻意引誘,這男子很快便上了鉤,二人一時乾柴烈火,情意綿綿,難捨難分。
直到柳氏知曉了這男子的身份,便迫不及待地逼他休妻另娶。
這男子何許人也,縱是柳氏情深難卻,可同滔天的權勢比起來就如同螻蟻一般,於是他轉頭就派人殺了柳氏,向一個高門家的貴女下了聘。
幾天之後,王爺胞弟,乾安小郡王迎娶當朝秦尚書嫡女,十裡紅妝,鑼鼓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