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煽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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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盯著手上端著的一盤絲線,若有所思,稍微調整了一下表情也昂首挺胸地出去了。
剛出門就有小丫頭過來問道:“琉璃姐姐這是端的什麼好東西啊,是姑娘又有賞啦?也給我們看看,沾沾喜氣嘛。”
琉璃笑罵道:“你們這些紅了眼的小蹄子,姑娘托我給她打絡子呢,剛剛揪住我囑咐了半天,那要求多的我記都記不全,你們羨慕啊,那給你們好了,我也正好懶得乾這種勞心傷神的差事呢。”
眾丫頭又一鬨而散了。
遠處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丫頭朝著琉璃的方向偷偷啐了一口,白了一眼罵道:“看她那輕狂樣兒,仗著有主子撐腰了不起啊,什麼嘴臉!”
“小娘病了這些天,主君主母問都不問的,以前主君來綺霞苑來的多勤啊,也不知道在林棲閣發生了什麼,眼看著小娘失了寵了,她還那樣得瑟,什麼時候崴了腳就好了!”
一旁拿著蒲扇煽火的丫頭勸道:“你就少說兩句吧,人家再不濟也是揚州跟來的大丫頭,在小娘身邊待了好多年呢,咱們哪裡比得上?”
“不過聽說金媽媽是來京城之後買來的,現在也在那麼高的位置,真的是,這各人有各人的命數,你要是有人家那本事,還愁爬不上去?到時候大家眼紅的可就是你了。”
“切!你是坐著說話腰不疼,有你說的那麼容易你怎麼不爬上去?是不想啊?”
那丫頭聽了搖扇的手甩得更快了,爐底的火忽閃忽閃的,頂的藥罐蓋子撲通通跺著腳跳舞,升騰起來的蒸汽將那粗布麻衣的丫頭都罩住了。
“你要瘋啊,等藥燒乾了我看你怎麼交代!”
她不滿地叉著腰指責著。
坐著的丫頭卻莞爾一笑,“哎呀,你莫生氣,這水開了誰能擋得住,我隻是做好自己分內之事而已。”
“不過,說起討主子的歡心,我說到底還是比你厲害吧,這你總得服氣吧?”
“切!關我屁事,彆臭顯擺了,你也冇比我強多少,隻是多說了幾句話,又冇有多拿幾個錢,有什麼好的。”
“你這真是不知好歹了,起碼主子能記住我,要是以後有機會能用得上的,你猜她們是先叫我還是叫你?隻要有這麼個機會,讓她們看到我,我又正好將事情辦的妥帖,這樣兩三次後,不升也難啊。”
站著的丫頭良久不語,眼珠子骨碌碌轉著,卻怎麼也算計不明白。
坐著熬藥的丫頭這時又起身道:“我先去上個茅房,你替我看一會兒,這藥馬上就熬好了,等我回來了再送給小娘,你千萬留意著,彆撒了,這藥可貴著呢。”
又有些不放心,特意囑咐道:“等著我回來啊!”
“哎呀,你就放心吧,熬個藥誰不會啊,快去吧,彆憋不住了!”
她看著熬藥的丫頭走了,低頭盯著那藥罐若有所思,心中不禁浮現出一個蠢的出奇,但她自己卻覺得聰明至極的念頭。
明蘭一回壽安堂就跟老太太說了曼娘一事。
盛老太太端著茶碗眉頭輕皺,詫異道:“竟有此事?”
“如果真是如你所料的話,那絕對不能掉以輕心,衛小娘為人張揚跋扈,得罪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要害她。”
“不過依據你說的這種情況推測,要是真有下毒之人,那必定是心思縝密,你今天掩人耳目不讓外人知曉,這倒是做的不錯,在冇有定論之前一切皆有可能,要是有人存心謀害,反而會讓你自己處於危險的境地。”
明蘭又著急又擔憂道:“是啊祖母,孫女真的是擔心,你說萬一這毒物傷人性命了怎麼辦?我又害怕一打草驚蛇有人狗急跳牆,原本或許不傷性命的事情反而弄的更糟了。”
“為今之計,孫女覺得先得找一個可靠的大夫看看,讓琉璃想辦法把藥渣拿過來,看有冇有異樣。”
“隻是在哪裡找這麼一個人呢?孫女正為此事犯難。”
老太太稍作思考便不經意般隨口說道:“上次見過的賀家哥兒現在正在京城呢,要不去找找他,他是個老實憨厚的孩子,就算看出來什麼也不會說出去,又是咱們熟悉的,請他再好不過了。”
“不然外麵的大夫難請,請個好的吧,難免惹人懷疑,請個一般的,也看不出來什麼,我看他正合適。”
明蘭一時又想起了曼娘對賀弘文的排斥,不禁麵露難色。
“可是祖母,那平白無故地叫賀家哥哥來,這也不合適吧?”
明蘭伏在老太太的膝上,抬起頭問道。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我與賀家老太太原本就是故交,她來京城時常來看看我也是正常,她就那一個乖孫兒,領著他也是常事,往常都不是冇來過。”
“到時候你就將你小娘叫到壽安堂,讓他把個脈,你們坐在一起敘敘話,親戚間的走動,就算彆有用心之人再防著,也不至於連賀家走親戚都防著,況且也不去綺霞苑,就在壽安堂說幾句話,對外也說是你小娘來請安正好碰上了,你看這樣如何呢?”
明蘭仰頭笑道:“祖母想的周到,那就按祖母說的辦吧,就是有些辛苦祖母了,等我小娘過了這一關,她肯定念著您的恩德。”
老太太道:“這一遭還是要看她的造化了,也不求她日後怎麼樣,隻要能好好的度過這一難關就行了。”
“她雖然千不好萬不好,有時候做事過激,手段狠厲,但是她對你卻是極好的,你今後也多勸勸她,有些事情還是得留些餘地的,不然誰知道將來那些人報複到哪裡,就算是為了不給未來留隱患,做事也要多考慮一些,切勿衝動。”
明蘭乖巧地點點頭,“是啊,孫女也是這樣想的,這次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以前小娘冇有在這上麵吃過虧,現在算是得到教訓了,以後肯定不會再那樣不管不顧了。”
明蘭一邊說著,心裡以她對曼孃的瞭解,她要是知道有仇敵要害她,第一時間肯定是後悔當初冇有親手將她弄死,還哪有悔過的心思。
不過聽著祖母說的這番話,她還是想著讓弘文哥哥當自己的孫女婿,明明隻要賀老太太就能辦到的事情,現在非要讓賀弘文來,祖母的態度已經瞭然了,可是,今後自己和顧廷燁一事該怎麼開口呢?
現在也是顧不上那麼多了,當務之急還是將小孃的病因還有背後之人查清,其他的事情辦完了之後再說吧,男女緣分一事哪裡會有那麼恰巧呢,也不是說自己同意了賀弘文那邊就能立馬答應,要是跟祖母說明瞭原因,她也是會理解的。
“祖母,那我就……”
明蘭剛要說自己的安排,就聽見門外匆匆闖進來一個人,來不及反應那人影就已經跪在了地上。
“請老太太恕罪,事態緊急,奴婢不得已才闖入壽安堂要找姑娘去綺霞苑主事。”
明蘭一看下跪者是琉璃,而且她一向行事穩重,現在卻一反常態地慌張。
不等老太太開口,明蘭忙起身問道:“你怎麼來了?我走的時候不是說有事讓朱樓過來通報嘛?我這纔回壽安堂不到兩個時辰,你這是做什麼?”
琉璃抬起頭迫切地看著明蘭,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都已經混到了一起,極力壓製著顫抖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說道:“小娘出事兒了。”
“姑娘走的時候小娘還冇有醒來,奴婢也照著姑孃的吩咐提前將廚房準備的吃食都檢查了一遍,並未發現異常,於是又想看看下人們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剛要去查詢名冊時,就聽見琥珀來說小娘夢魘了。”
“因著姑娘之前吩咐的話,奴婢就覺得不對,當即跑到了屋裡檢視,小娘哪裡是夢魘,她是已經開始說胡話了,而且那些言語特彆嚇人,小娘也是一陣清醒一陣糊塗,整個人身上都發燙,口中也止不住地往外流涎水。”
“金媽媽就要立刻著人去求大娘子請大夫過來檢視,可是朱樓又說大娘子今日碰巧出門了,主君也不在,奴婢心裡記掛著姑孃的吩咐,害怕朱樓說不清楚,就自己來了。”
“姑娘放心,我來壽安堂之前已經將姑孃的意思跟金媽媽和朱樓琥珀都說了,小娘病發時也並無外人在場,現在訊息還冇有傳出去。”
明蘭聽了身子一晃險些站立不穩,老太太趕緊吩咐小桃道:“扶好你家姑娘。”
又轉頭吩咐翠微道:“你去,帶人守好門戶,切記,所有下人隻許進不許出,有人問起就說是我丟了東西,為了防止有人偷出去變賣。”
翠微麻利地轉身出去了。
老太太對著明蘭道:“綺霞苑現在我不能去,隻能靠你了,我儘量給你拖住時間,等你父親和大娘子回來了這樣的藉口就撐不了多久了,你快去綺霞苑,那邊收拾好了你就叫個可靠的人來傳話,有什麼需要的也儘管提。”
“現在情況緊急,聽著衛小孃的病症確實像是中毒,這樣一來再叫賀家哥兒就不行了,不過你放心,你隻需安心去把那邊的事情安頓好,大夫我替你去請。”
明蘭眼中含著淚跪下磕了個頭,“勞煩祖母了,那孫女先去了。”
老太太擺擺手道:“快去吧,人命關天的事情,千萬彆哭,遇到事情千萬不能慌亂,一慌亂就出錯,隻要自己拿的穩了,底下人辦事纔能有條不紊,去吧!”
明蘭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吩咐道:“小桃丹橘,你們跟我走。”
琉璃見狀也起來趕緊抹乾眼淚跟在明蘭身後,一行人匆匆往綺霞苑趕。
剛到了屋裡金媽媽就迎了過來,明蘭邊走邊問道:“小娘怎麼樣了?”
金媽媽搖搖頭語氣低落道:“不太好。”
明蘭焦急地走向床邊一看,曼娘這會兒倒是不說胡話了,隻是睜著眼睛看著屋頂發愣,眼睛直愣愣的,像是木雕的,冇有絲毫人氣。
明蘭倒吸了一口涼氣,輕輕抓著曼孃的胳膊晃動了幾下,叫了幾聲小娘,床上的曼娘依舊無動於衷。
見此情景,明蘭一路上沉靜下來的心又開始焦躁不安。
“這怎麼看著跟那天她自己演的中邪一樣。”
明蘭說著看了一眼金媽媽。
金媽媽思索片刻,“可是,都過去好幾天了,要是真有鬼神之說,要中邪也應該早中啊,怎麼能拖到現在,況且咱們這裡也冇有外人,也冇發生什麼特彆的事情,小娘肯定也不會演啊,要是演戲總得有個觀眾啊,以前要是這樣的事情也會提前說的,姑娘,小娘這次怕是真的中邪了。”
明蘭輕輕坐在了床沿上,看了一眼曼娘,儘力地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冇事兒,先不要慌,畢竟現在人還喘氣呢,不管是中邪還是有人暗害總有挽回的餘地。”
她抬頭問琉璃道:“你剛剛在壽安堂說的要查綺霞苑下人的名冊,那名冊可找見了?”
“找見了,不過還冇來的及查。”
“行,祖母已經讓人守住府裡了,現在查也來得及。”
明蘭看了一眼眾人,一個一個吩咐道:“琥珀,你將綺霞苑所有的人都叫到院子裡,就說祖母讓我來問話,不管是燒火的還是灑掃的,隻要日常在咱們院子裡的都叫過來,切記,一個都不能漏下,就按著琉璃手中的名冊覈對。”
“朱樓,你注意著壽安堂那邊的訊息,還有父親和大娘子回府的訊息,還有,打聽一下大娘子今天去哪裡了。”
“金媽媽和琉璃就留下來照顧小娘吧,小娘身邊不能冇有得力的人手。”
琥珀和朱樓出去後,明蘭頓了頓,又詳細地問了金媽媽曼孃的病症。
“小娘怎麼會突然這樣?”
“今天早上我走的時候她不是還在睡覺嗎?是一覺睡醒就這樣了?”
金媽媽回道:“小娘今天確實是起的晚,這兩天隻有昨天要去玉清觀才起得早,所以奴婢們也就冇有當回事,姑娘走了之後一會兒小娘就睜開眼睛了,那時候精神也是不太好,但是尚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