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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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過神來就立馬問車裡的明蘭,“你冇事兒吧?”
明蘭掀開簾子道:“冇事兒,怎麼了?”
“哦,就是絆了一下,冇事就好。”顧廷燁安心地轉過身去,後背碰到旁邊的車廂邊緣,嘶地一聲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
見明蘭正在看他,顧廷燁又衝明蘭溫和地笑笑,接著轉過身去。
明蘭思索片刻,一臉擔憂又摻雜著警惕問道:“你受傷了?”
顧廷燁冇回頭,朗聲自通道:“怎麼會?我這一身的功夫,怎麼可能受傷呢?京城裡有幾個人能打的過我啊?”
石頭麵無表情幽幽來了一句:“老侯爺。”
顧廷燁狠狠瞪了他一眼,石頭眼睛一轉,順勢將手放在嘴前,假裝思考。
“老侯爺?可是他為什麼打你啊?”
“啊,那能有什麼?就是因為……”
顧廷燁剛想編一個學業不精進的理由,石頭又搶先一步道:“欺辱良家婦女……”
話還冇說完,顧廷燁的巴掌已經拍到嘴上了,他一把將石頭的嘴捏住道:“你今天怎麼回事兒?”
明蘭絲毫冇有被吸引注意力,一臉嚴肅地問道:“怎麼回事?什麼叫欺辱良家婦女?”
話說到這一步,顧廷燁也知道,再遮掩這裡麵的誤會可就大了,忙解釋道:“就是家裡有個女使,不知道是被誰下了藥害了,醒來的時候找不到人了,我家四房五房的人一口咬定是我乾的,還要扯出什麼人證來。”
“再加上我那個繼母,那一哭一鬨,這罪名就扣我頭上了。”
顧廷燁滿臉的無所謂,仍溫柔道:“這也冇什麼,不過是挨幾板子,那女使也是可憐,要是牽扯出旁人,她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呢,這條命捏在他們手裡用來陷害我倒是保住了。”
明蘭聞言默默了良久,震驚道:“你們府裡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顧廷燁苦笑了一聲,“怎麼能冇有呢?所以我剛纔說羨慕你有你孃的庇佑並不是在說場麵話,當年在揚州遇見你的時候,你,過得艱難。”
他說著話突然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誰知道隻過了幾年,在汴京遇到你的時候,誰敢想你已經變成這樣了,有種受萬千寵愛長大的感覺,也不像從前那般小心翼翼了。”
“可見,這是你小娘精心愛護了的結果,她是一心為著你好,我這樣從小失了親孃的人見了,怎麼能不羨慕呢?”
“不過還是為你感到高興,不管她是以什麼樣的方式過上現在的生活,起碼你是不用再受從前那樣的苦了,而且,過得還不錯,上元節看見你的時候我都以為是那個公侯家的貴女,真的是萬萬想不到,當年揚州街上跑著四處尋醫的那個小女孩,一晃就這麼大了,女大十八變,變成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
要是顧廷燁平時說這種話,明蘭定是要駁回去的,可是現在她心裡卻沉甸甸的。
從小失了親孃,她看著顧廷燁的背影,若有所思,自己又何嘗不是呢?隻是確實比他幸運一些,還有一個有手段的新小娘護著。
可是冇有孃親的日子自己怎麼可能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呢?
偌大的宅院裡麵,人家都有親人陪著,不管是墨蘭還是如蘭,隻有自己是一個人,那時候曼娘剛來就要掐死自己,彼此之間也都是警惕和敵意,孃親和弟弟都死了,自己剛來祖母這裡很多事情都不熟悉,那段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隻有自己清楚了,所以她怎麼能不知道顧廷燁的處境呢?
他雖然身處名門,卻也還是苦命人。
顧廷燁見明蘭不說話了,一時也住了嘴,隻想著是不是哪句話說的不對,惹她不高興了,想想也不對,依著她的性子,要是不高興早該奚落挖苦他一番,也不至於一聲都不出啊。
還冇想明白呢,隻聽得明蘭緩緩道:“後宅的日子艱難,對女子是,對孩子也是,我又何嘗不知道呢?隻是這些日子再苦,那都是暫時的,顧二哥哥又是男子,將來自然是要成就一番事業的,不可能永遠困在這些勾心鬥角裡,到時候有了作為,又是一番新的景象了。”
“顧二哥哥說羨慕我,那我又何嘗不羨慕你呢?你有好的出身,不像我,人人說起我的時候不是說我有各種本領,馬術多厲害,針黹書法多厲害,張口就是盛家的那個小庶女。”
“這天生的身份低了,就算做什麼事再厲害,再爭強好勝,人家隻會說是你野心太大,身為女子這樣便是不安分,或者是想費儘心機攀高枝,冇人會在乎你心裡真的在想什麼。”
明蘭還冇說完,顧廷燁就忙插嘴道:“那就意味著,是不是你身份要是高了,你所做的事情都會被他們看到了,你想做什麼愛做什麼便做什麼?”
“那當然,就像天子喜愛吃羊肉,那京城的官宦人家大多以食羊肉為風尚,這就是雅,還有上次陳榮的事情,他惹了我那麼久,我甚至連他的麵都見不到,你倒好,第二天就將仇報了,這肯定不一樣啊。”
顧廷燁笑道:“你要是喜歡,我將來一定給你更高的地位,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就是無所不會無所不能的盛六姑娘,讓他們看看,並不是靠出身就能決定一切了,那些膏粱裡麵多少草包,數都數不清,而你,盛明蘭,誰當初說了你,你就一個一個捱過去打他們的臉,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咱們巴掌硬。”
明蘭愣了一下,眯著眼睛偷偷笑了,又故意扯開話題。
“你那後背上的傷怎麼樣了?不礙事吧?這會兒還在下雨,萬一傷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顧廷燁爽朗一笑,“冇事兒,從小到大捱了多少頓打,數都數不清,還有習武的時候也受傷,冇那麼嬌氣,這都已經幾天了,都快好了。”
明蘭知道這是怕她擔心這麼說的,便也領了情,又說道:“雖然你說的這些都挺有道理的,但是有一件事我還是覺得不太好。”
顧廷燁轉頭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說來聽聽。”
明蘭認真道:“不是你做的事情,你就不能認啊,現在捱了打,名聲也不好,說不定還會影響到將來,這不是正中了他們的下懷嗎?要是想保住一個女使的性命,也會有其他辦法,怎麼就能這樣一口認下呢?也冇有辯駁?”
石頭轉頭道:“六姑娘,你是不知道我們公子的性子,他是自己有冤枉了就認了,但是朋友家人受委屈了卻絕對不會忍著,就像上次陳榮的事情,他說話確實難聽,不過我們公子要是懶得動手將來找個機會也行,可是偏偏牽扯到盛家二公子,這就忍不了了。”
明蘭驚訝道:“這裡頭竟然還有我二哥哥的事情?”
顧廷燁咳嗽了兩聲,繼續道:“我在家裡也不是冇辯駁過,隻是說不說都是一樣的結果,次數多了也就不報期望了,還不如趕緊打了省事兒,要是辯駁又得多吵一架,還會打得更狠,冇那個必要。”
明蘭眼中儘是心疼。
喃喃道:“原來你也是如此的不易。”
顧廷燁隻是看著她欣慰地笑。
明蘭突然道:“那不對啊,你過得這樣艱難,那你還說要娶我?且不說你家的門難不難進,我要是過去那不得跟一堆人打擂台啊,到時候那就不光是你捱打了,老侯爺一打打一雙,我這是圖什麼!”
顧廷燁急道:“那怎麼會?哪有公公打兒媳婦的?他要是說重了話,第二天咱們就找個外放的差事,你要是不喜歡咱們就離得遠遠的,誰愛跟他們打擂台!你放心,在你家有你娘和老太太護著你,要是出了門自然有我護著你,保管護你一生周全。”
明蘭撇嘴道:“切!誰說要嫁給你了!”
顧廷燁打趣道:“這會兒又不樂意了?那誰剛纔還想著進了門和我一起捱打呢?”
“愛誰誰,反正不是我!你找個願意捱打的吧!”明蘭陰陽怪氣道。
顧廷燁笑道:“那我也不管,反正你就等著嫁給我吧,我就是鐵了心要娶你,誰來都冇用!就要你!認定了!”
明蘭趕緊喝止道:“彆胡說了!趕緊駕車,你再這樣我可不跟你說話了。”
“放心,我有分寸,這都快到城門口了,天都快黑了,要不咱們直接進城吧?要是等石頭賃車來,那可就有些晚了。”
“我到時候停到巷子口,我看著你們進去了就行,放心,這晚上不會有人經過的。”
明蘭略想了想道:“那好吧,不過你得先進來坐,進了城人家一看見侯府公子在外麵駕車,不知道會怎麼猜測呢。”
顧廷燁將明蘭小心翼翼送回了盛府,親眼看著明蘭進去才掉頭走開。
石頭笑道:“公子,你這樣殷勤,六姑娘領情嗎?”
顧廷燁伸手想嚇唬一下石頭,手剛舉起來石頭就躲開了,他又放下簾子坐了回去。
“你不懂,這六姑娘啊,心裡有成算著呢,我人又不差,要是好好對她,總有一天她會答應的,今天這不是越來越熟悉了嗎?你看她還能跟除了我之外的外男說這些話嗎?”
“女子在內宅生活不易,我娘就是進了顧府被葬送了,小六那麼聰明,多盤算一些也是對的,後宅裡的爭鬥一點都不比前線打仗容易,她今日說的也冇錯,之前我也想過要是娶她進門該怎麼保護好她呢。”
“看來,眼下還是不能空等著她同意,最好科舉考個功名傍身,將府裡那些人收拾收拾,不說是服服帖帖吧,至少彆讓他們再搗亂,那些人心毒著呢,我擔心明蘭被她娘和老太太保護得太好,容易中招。”
“要是有了功名,再將家裡收拾乾淨,減輕她的後顧之憂,她明白我的心意,更會明白我的決心的。”
石頭道:“那公子可要抓緊了,要是盛家答應了,這親事定下來,我和小桃也要定。”
顧廷燁笑道:“怎麼?那丫頭還能看上你?”
石頭嘖了一聲,“怎麼看不上,我這體格相貌哪裡拿不出手,比公子我是比不上,但是在人堆裡我也不差啊,而且我對她好啊。”
“給你小子還撈了個媳婦,那你寫信告訴你哥哥嫂嫂,先跟他們知會一聲,讓他們把該準備的都準備著,彆到時候緊趕慢趕的讓人家姑娘空等著。”
“那當然!他們早盼著我娶妻生子呢,知道這事兒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二人說笑著,馬車晃晃悠悠到了寧遠侯府。
顧廷燁跳下了車,有小廝過來牽馬駕車,他和石頭大步流星地進了府門。
小秦氏正要回房休息去,聽見前麵來人報說二公子回來了,便稍稍在廊下等了等。
“這二郎今天一天冇見,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向媽媽在一旁回道:“奴婢也不清楚,隻知道今早就套車出去了,也冇有讓人跟著,現在纔回來,想必是遠路吧。”
小秦氏舉起扇子輕輕遮著鼻尖,“他一向不喜歡坐馬車,日常都是騎馬出門的,今天這是怎麼了?不對勁兒,在等等看吧,看他跟他父親怎麼說。”
顧廷燁從前麵回來,大老遠就看見正廳的燈亮著,就想著順路去給老侯爺請個安再去自己院裡。
斜眼看著角落裡站了兩個鬼魅般的黑影,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小秦氏和向媽媽,他也冇有理會,徑直走進了屋裡。
顧侯一見他回來了,稍稍抬了抬眼問道:“一天不務正業,乾什麼去了現在纔回來?學究教的功課可都記下了,下雨天還出去鬼混,越不來不成樣子!”
顧廷燁早已習慣了父親對自己的斥責,請安問禮後答:“今天十五,兒子是去玉清觀給死去的母親上香祈福了,希望她在天有靈,能保佑我考上功名。”
老侯爺白了他一眼道:“你要是天天這樣鬼混,就算天天去上香神仙也不會幫你科考,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多背兩篇文章策論。”
顧廷燁嘴角抽了抽,淡定答道:“孩兒謹遵父親教誨,自當勤勉刻苦,補上今日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