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曼娘乾了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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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的船這一路上走走停停已經過了十來天了,估計還有好幾天後才能到達汴京。這一路縱是岸上有多風光無限也看膩了。
顧廷燁百無聊賴下拉著盛長柏下棋,二人你贏一局,我輸一局地來來回回也分不出高下,乾脆收拾了殘局坐一起聊天。
那是天南海北地聊啊,一會聊燕雲十六州,一會聊朝堂局勢,一會聊書法,一會聊玩樂。一時又扯到身世上,聊起了顧廷燁遭到的刺殺。
顧廷燁坐在窗戶邊上,翹著二郎腿,望著廣闊的江麵,自顧自說道:“提起這個我又想到一件奇事。”
長柏道:“何事說來聽聽?”
顧二笑道:“這事兒還與你家有關。你父親有個衛小娘,那天她難產,我遇到了外出求醫的明蘭,就幫了一把,順手請了個郎中去給這衛小娘診治,這倒冇什麼,誰料十天前她找到我道謝,跟我說了一番話,冇頭冇尾的,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想了這些天也冇想明白,打算回東京再說。”
這一番言論勾起了長柏的好奇心,他催促顧二趕緊講。
於是顧二像說書先生一樣,侃侃而談,說起了那天的奇遇。
曼娘想通了一切後,就想利用知道的這些資訊達到自己追求榮華富貴的目的,可思來想去又覺得不可行。
曼娘之前身為顧廷燁的外室,是養在外麵的,倒是想去哪去哪兒,比較自由,想成事也方便。
可現在作為妾室,隻能在盛府宅子裡討生活,更彆提和京城的貴婦人去社交了,那是大娘子纔有的權利。
若是等自己平了盛府當上大娘子,那乾坤早就定了,還有自己什麼事啊,縱是知道這一切也毫無用處。
曼娘想來想去,決定現在就旁敲側擊地告訴顧廷燁得了,還能賣他個人情,將來他發達了還要感謝自己呢。
於是,曼娘挑了某天中午,大家都在昏昏欲睡時,以當麵拜謝為由找到了顧廷燁。
她親手做了些糕點,裝在食盒內讓朱樓提著去拜見顧公子。
顧廷燁對此感到吃驚不已,二人見過禮後開啟了正式交談。
曼娘道:“還得多謝顧公子請的郎中才讓我撿回一條命,自古婦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門關走一趟,能挺過去自然好,挺不過去就算命儘了。我這是沾到公子的好運了,這才能站到這裡同公子說話。”
顧廷燁想起了那天正是眼前這個柔弱的婦人將她親生女兒掐著脖子壓在身下,心中就疑惑不已,他客氣地回話:“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況且六姑娘已經謝過了,衛小娘太客氣了。”
曼娘道:“她是她,我是我。畢竟活過來的人是我。對了,還冇問公子到揚州是所為何事啊?”
“冇什麼大事,隻是去看望病重的外祖,誰料他老人家冇挺過去這關,我就留下辦完了喪事。”
“敢問公子的外祖可是白家?白家的產業很大啊,想必老爺子留下了不少家產給公子呢。”
顧廷燁暗自懷疑:她打聽這些乾什麼?
曼娘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我也冇有什麼彆的意思,就是想著這麼一大筆產業,肯定有不少人眼紅惦記,有些心思狠毒的甚至會做出殺人奪產的勾當,公子可要小心啊。”
顧廷燁忙道:“小娘心思細膩,為人坦誠,晚輩多謝提醒,以後必會小心行事。”
曼娘繼續道:“聽聞公子的母親秦大娘子雖然是個繼母,但是溫柔和善,對公子再好不過了,若我是個正頭娘子,到了京裡必然去拜見秦大娘子,學學她的品性為人。”
此話一出,顧廷燁更加吃驚懷疑,眼前這個足不出戶的小娘,遠在揚州怎麼能知道侯府的事情。頓時警惕地看著麵前的女人。
“公子不必憂心也不用懷疑,我今天說的這番話隻是想報答公子的救命之恩,不願公子再受人矇蔽。”
顧廷燁問道:“此話何意?”
曼娘道:“我那日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此後就時常做夢,夢見的都是些汴京,侯府的事情,還有關於公子你。
奇怪的是這些夢竟能連起來,我思前想後,覺得這肯定是上天的暗示,讓我來提醒公子不要再受人矇騙了。”
顧廷燁覺得這婦人甚是奇怪,說話顛三倒四倒也罷了,現在都開始神神叨叨了,隻因她是盛府的人,所以忍了脾氣冇有將她趕走,壓著火問道:“那您夢見我被何人所矇騙啊?”
曼娘見事已至此,就硬著頭皮說道:“你的繼母小秦氏,她麵慈心狠,表麵裝作一副對你事事順從的樣子,實則是想捧殺你。她和白家暗中勾結,透露你的行蹤,想要取你的性命,你家大郎體弱多病且無子嗣,要是你死了,侯爵之位順理成章會由她的親生兒子繼承。”
顧廷燁怒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嗎?你平白汙衊我母親是何居心?”
曼娘立馬跪了下去,可憐巴巴說道:“我寧願讓公子疑心我,也不願意讓你被奸人所害呐,還請公子聽我一言。”
顧廷燁道:“請小娘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曼娘仍不死心,打算拿出殺手鐧:“我知道公子的親孃白小姐是因何而死。”
顧廷燁難以置信地看著曼娘,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曼娘道:“當年白小姐用嫁妝填補了侯府的虧空才得以嫁進侯府,老侯爺原配大秦氏卻因此而死,老侯爺因而心裡有芥蒂,一直冷落白小姐,以為白小姐是拿嫁妝來給白家買個爵位用來撐腰,可是白小姐一直被矇在鼓裏,她並不知道大秦氏是因何而死。誰料有一天仆人說漏嘴被白小姐聽見,她與侯爺發生了劇烈的爭吵動了胎氣才難產而亡。”
顧廷燁紅著眼睛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編的對嗎?”
曼娘心想:我當然是偷聽來的,不然我哪知道這麼多。
曼娘道:“公子不信可以去問常嬤嬤。”
“你還知道常嬤嬤?”顧廷燁被曼娘一番話折磨得快崩潰了,他不信這些鬼神之說,可是這個女人,她知道的也太多了,且很有邏輯,完全不像編的。
曼娘說了一句,“言儘於此,公子好自為之。”就走了。
剩顧廷燁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輾轉反側了一夜未睡。
顧廷燁將這些都說與長柏聽了。
長柏問道:“竟有這等奇異之事?那你有何打算?”
顧廷燁看著窗外說道:“此事太過離奇,也不可全信,不過我打算回到京中調查調查,看看到底怎麼回事,萬一真的如她所言的話……”
長柏道:“那也好有個防備,像你這種出身,還是小心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