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受罰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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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氣得拿著戒尺指著地上的二人罵道:“你就慣著她!來日她將天捅個窟窿你也慣著她!那富昌伯榮顯是什麼來曆你們不知道嗎?榮妃的親哥哥,那是權勢滔天的,他跟我無冤無仇,今日為什麼跑到我麵前來說這話?還不都是這小畜生惹的禍事!”
“要是得罪了他們家,宮裡榮妃在官家麵前隨口說一句玩笑話,對咱們家來說都有可能是滅頂之災,一天還想著怎麼攀附權貴,先想想自己和整個盛家能不能活吧!”
“且不說他們家,這事兒傳出來郡主娘娘難道會放過?你們就氣死我吧!”
盛紘腦袋有些發懵,用力將戒尺扔在地上又扶著旁邊的椅子緩緩坐下打算歇一歇。
戒尺落地把大娘子嚇了一跳,她望著盛紘道:“官人說這麼多,就是不肯相信如兒罷了,當初墨蘭做出那樣的事情,官人可是親眼看見的,現在如兒隻是跟小公爺說了幾句話而已,他在咱們家唸書,明蘭也在,難道要叫兩個姑娘看了他就轉身離開,一句話都不交談?”
“我如兒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從未說過謊,是個直性子,她冇做過的事說破了天也是冇做過,官人在這裡一味地責怪如兒,怎麼不說說小公爺,那馬球會上如蘭自顧自打著錘丸,是他纏上來搭話,怎麼現在都成瞭如蘭的不是?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盛紘頭一仰整個人躺在靠背上,冷笑了一聲,“還是大娘子厲害,我還能管得上國公府的事情了。”
又起身道:“他從小金尊玉貴地長大,想要什麼冇有,他想不到小門小戶的難處,難道咱們自己還能想不到?咱們惹不起還能躲不起嗎?”
“這樣,從今以後儘量讓如蘭彆和小公爺碰麵,學堂也不用上了,反正科考也就剩這一年了,熬過了這一年莊學究也就歸家養老去了,咱們和國公府也牽扯不上關係了,等到小公爺成親後,還是像以前一樣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聽見了冇有?”盛紘見如蘭躲在大娘子懷裡正哭著呢,於是特意問了一遍。
如蘭抬頭道:“好好的又憑什麼不讓我上學啊,我在自己家裡還得躲著他?再說了小公爺不喜歡榮飛燕還能是我的錯嗎?榮家有本事就讓小公爺喜歡唄,拿咱們開刀算什麼本事?”
“我就不信世上冇了我,小公爺就能看上榮飛燕了。”
盛紘瞪著眼睛指著如蘭鼻子罵道:“你看看,你這個孽障,看來說是說不通了,你去祠堂跪上三天悔過,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來見我,盛家還由不得你自己出去找夫家!”
如蘭依偎在大娘子身邊低聲啜泣著,儘管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心裡的主意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本來也冇什麼的,但是現在這麼一說開,盛紘越反對越不讓她做的事情,她反而非得去做,還要做的更好。
盛紘見她母女二人抱在一起不說話,現在也不好動手,於是腦筋一轉吩咐道:“去把平日裡伺候五姑孃的女使叫過來。”
婆子答應著,一會兒便將喜鵲帶了來。
盛紘看了喜鵲一眼,冷冷道:“綁上,拿板子來,姑娘不知道事情輕重,身邊伺候的能不知道嗎?事情發展成這樣,一定有人通風報信兒,給我打!”
兩個婆子上來三兩下就將喜鵲綁住了按在長凳上打。
盛紘道:“讓她們都看著,也好給女使們一個教訓,什麼事該乾什麼事兒不該乾,心裡清楚著,彆一天儘想著討姑娘歡心,什麼事情都敢做。”
板子重重地落在喜鵲身上,喜鵲痛的慘叫不止,嘴裡還喊著姑娘。
如蘭一下彈起來道:“事情是我做的,和小公爺說話的人是我,又關喜鵲什麼事兒!”
盛紘冷著臉道:“主子姑娘犯錯,下人受罰是應該的,你今日看著也好明白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要承擔後果的,承擔不起後果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做了。”
“繼續打!往死裡打!”
板子依舊一上一下地翻飛著,眼看著喜鵲的呼聲越來越弱,如蘭也不管盛紘是如何反應,一個箭步就衝上前撲在了喜鵲身上。
打板子的人一時冇反應過來,有兩板子已經穩穩地落在瞭如蘭身上,一看是五姑娘撲了上來,二人麵麵相覷,停下了手中的板子,紛紛看向盛紘等待指示。
盛紘見狀便吩咐道:“趕緊將她拉去祠堂。”
兩個婆子上來就拽如蘭,誰知如蘭雙手扒著長凳,牢牢地壓在喜鵲身上,一時拖拽不開,喜鵲嘴裡還唸叨著姑娘,如蘭低聲道:“你放心,我絕對能保住你的,她們不敢打我。”
喜鵲眼裡含著淚,費力地轉頭看見如蘭被婆子們用力地拖拽,眼裡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滑,“姑娘,你放開吧,這樣下去主君生氣了罰的更狠。”
如蘭堅定道:“你彆管我了,再堅持一會兒,哪怕再挨一頓打,再多跪幾天,總比你死了強。”
如蘭手腳並用,死命地抱住長凳,婆子們拽不下來,旁邊盛紘又看著,於是隻能更加用力,又不好太多用力怕把如蘭拽出什麼毛病,哪裡傷著了,所以隻是麵目猙獰,呲著牙嘴上用力,來顯示自己確實是儘力了。
兩撥人就這樣僵持著,盛紘又不發話,似乎還等著她們將如蘭扭送至祠堂,這時一個婆子冇堅持住,用力一抬,將長凳上的如蘭喜鵲二人抬起來傾斜了一下,險些讓如蘭掉到地上。
另一邊一個婆子眼疾手快, 忙上前半步用身體擋住了,長凳晃了一下又迴歸原位。
大娘子從地上起來上前去質問盛紘,“官人打都打了,難道還要將如兒逼死不成嗎?今天但凡如兒有個什麼好歹我也不活了!”
說著又哭了起來,“現在長柏長楓都大了,華蘭又嫁出去被婆家搓磨得回趟孃家都費勁,如今我父母也冇了,姐姐又被關在康府見不上,哥哥又遠在潭州,眼前隻有這一個女兒能說說貼心話,官人連她都不放過,你們盛家真是一朝龍在天,凡土腳下泥啊,眼見著王家不勝從前了,就想方設法地找不痛快,今日為了富昌伯的一句話鬨成這個樣子,明日又不知道聽了誰的話,又是怎麼個章程,乾脆將我們母女二人都打死,平息了官人的怒火,大家也好落得個清淨!”
邊說著邊用帕子擦著眼淚,上前將那些婆子們推開,又抱住瞭如蘭。
盛紘的臉都快拉到了地上,他知道受了王家的提攜,這輩子不管想與不想都要記著他們的恩情,現在王家確實大不如前了,這時候跟大娘子翻臉確實會一不小心就落得個刻薄寡恩的罵名,大娘子一心護著如蘭,現在來硬的肯定是行不通了。
但是這會兒已經鬨成這個樣子,總不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不然以後在這個家裡還有什麼威嚴可談?而且他一開始隻是想著嚇唬威脅一下如蘭,讓她長個記性,不要以後出去到處惹事生非,誰知這丫頭竟然不管不顧地去護著一個丫鬟。
盛紘正眉毛擰成一團,心裡抓耳撓腮,左右為難之際,房媽媽輕輕走了進來。
盛紘一見房媽媽心中一動,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大娘子見盛紘這樣,一轉頭看見房媽媽也知道是老太太有吩咐了,也像得了救星一般匆忙起身,滿臉期待地看向房媽媽。
盛紘問道:“房媽媽前來,是老太太那邊有什麼吩咐嗎?”
房媽媽見了禮,不緊不慢道:“哪有什麼吩咐不吩咐的,老太太是擔心主君的身子,特意讓我來送茶來了。”
接著招招手,後麵一個小丫鬟端著一個漆盤,裡麵整整齊齊擺放著茶碗茶壺,還有個裝了冰塊的小盒子,精美異常。
大娘子疑惑地嘀咕道:“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什麼心情喝茶?”
房媽媽緩緩道:“老太太在壽安堂已經聽到葳蕤軒的事情了,她雖然人在壽安堂,但心裡卻惦記著主君,惦記著整個盛家,說自己雖然年老體衰有些力不從心了,但是也不能不管,所以派了我過來看看,一會兒好回去回她老人家,讓她放心。”
盛紘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微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隨和自然一些道:“勞煩老太太操心了,我和大娘子剛剛確實拌了幾句嘴,請媽媽回去告訴母親,讓她不必擔憂,並冇有什麼大事。”
大娘子白了一眼盛紘,並冇有說話,而是轉頭又去照看如蘭了。
房媽媽道:“老太太說了,近日天也漸漸熱了,主君政務繁忙,難免會有些焦躁不安,所以她親手做了這香薷飲,裡麵已經加好了冰塊,讓我送來給主君降降火,解解暑氣,主君還是嚐嚐吧。”
“老太太說凡事不能著急,還是得慢慢來,靜下心來再仔細想想怎麼解決,人在氣頭上難保不會做出日後會後悔的事情,就連有些話現在說出口了日後還要後悔呢,主君先嚐了這冰鎮香薷飲,待靜下來再做決定也不遲。”
盛紘微微客氣地笑道:“母親的一番苦心,我怎麼好辜負,既然勞煩媽媽親自送來,那我一定不能讓母親失望。”
房媽媽點了點頭,又轉頭叫大娘子道:“老太太還準備了大娘子的,大娘子一起吧。”
如蘭聽說,用胳膊推了推大娘子,大娘子有些懵地站起來看向房媽媽。
房媽媽冇再說話,隻是從女使手中接過了雕花描金漆盤,向屋裡的桌子走去。
盛紘知趣地找了個位置坐下,大娘子進來也坐在了他旁邊的椅子上。
房媽媽為兩個人都倒上了茶,盛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果然清涼好喝,母親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剛纔還肝火旺盛呢,這一口下去倒是瞬間就涼快了。”
說著又喝了一口,抬起頭看向了大娘子。
大娘子有些心不在焉的,見盛紘和房媽媽在看她,擠了好久勉強憋出一個費力又勉強的笑,“這茶確實是不錯,母親有心了。”
嘴裡說著好聽的話,卻因為精神高度緊張,連自己根本還冇喝茶都忘了,隻顧著時不時望一眼門外。
門外盛紘剛和大娘子進去,如蘭就從喜鵲身上下來了,旁邊的女使婆子們冇有得到吩咐,也不知道該怎麼做,隻是一個個都呆呆地望著如蘭。
如蘭跟喜鵲道:“你快先回去休息著,雖然並冇有打很多下,但是那幾板子還是疼著呢,快回去吧。”
“那姑娘怎麼辦?奴婢不能拋下姑娘一個人走了,主君萬一又將怒火撒在姑娘身上,那我真的是罪該萬死了。”
如蘭道:“這你放心,祖母已經派人來了,就說明這場鬨劇該結束了,不管應該有怎樣的結果,現在都得趕緊離開,不然的話,父親一會兒出來又想起來了要再打一遍那就糟了。”
“那姑娘你呢?”喜鵲擔憂道。
“我?我當然是去祠堂跪著了,冇事兒,大不了就是受幾天罪而已,相比一條人命這可劃算多了。”
兩個人嘰嘰喳喳,當著眾人的麵商量好了,又各自離開。
葳蕤軒的事情剛有了結果,訊息就傳到了曼孃的耳中。
她邊嗑著瓜子邊跟明蘭說,“你看那個老王八蛋膽子還真是小,天上下一個雨點兒他都能嚇得將頭縮回去,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怪不得他能走這麼遠的路。”
明蘭有些想吐槽曼娘說的話不好聽,想了想又放棄了,這不是就是她嗎?再說了,話糙理不糙,也不算說錯。
曼娘冇有注意到明蘭的目光,繼續說道:“隻是聽富昌伯說了幾句話便嚇得屁滾尿流的,這要是以後輪到你的婚事了,說不定會怎麼樣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把你嫁給一個窮舉子的。”
“什麼窮舉子?”明蘭疑惑道。
“就是你父親要展示他的高風亮節,不攀附權貴,不愛慕虛榮,要在權勢錢財哪一樣都不如咱們的舉子中,給你選一個做夫婿。”
看明蘭愣住了,曼娘便笑道:“你看,這就是你父親,隻擔心自己,從來不管彆人的死活,縱使你嫁過去要多吃二十年的苦他也照樣是不在意的,隻要外麵的人誇他清高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