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試探婚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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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未亮,盛紘依舊照例早起準備去上朝,曼娘也起床伺候,這麼多年,這些流程都已經爛熟於心了,曼娘閉著眼睛都能做的來。
她正拿著腰帶過來環著盛紘的腰要係時,就聽見頭頂盛紘一聲長長的哈欠。
曼娘心思一動,已經準備好了說辭,手中的動作卻是一刻未停,待繫好後她緩緩抬起頭,盛紘正閉著眼睛張開雙臂等著她整理衣服呢。
曼娘又低下頭輕柔地整理著盛紘的朝服,接著用及其心疼的語氣道:“紘郎這樣辛苦,妾身看在眼裡都心疼死了,今日我親自下廚,好好為紘郎補補身子。”
盛紘仍閉著眼睛,嘴角卻微微笑道:“曼兒向來貼心,有你在家中操持,我在朝中也放心啊,你這樣溫柔體貼,真是不可多得的良妾,放眼朝中,哪個人家裡能這樣安穩平順,這些年你幫著大娘子管家也辛苦了。”
“紘郎,隻要是為了紘郎好,為了盛家好,妾身辛苦一些冇什麼的,就是我看著紘郎天不亮就趕去上朝,辛苦一天晚上纔回來,這幾日實在辛苦。”
“你說你在朝堂辛苦也就算了,家裡的事情竟也是一點兒也冇落下,還得操心兒女婚事,今生能得紘郎這樣的主君也是我的福分。”
“你昨天跟我說的那個事情,我覺得極好,明蘭這孩子也長大了,紘郎看中的那家人又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所以我想著,是不是該告訴告訴孩子,讓她心裡有個底兒,也讓她知道自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這樣她在外麵也會警醒著一些,不會那麼不管不顧的。”
曼娘整理完畢,盛紘睜開眼睛欣慰道:“有你這樣大方得體的娘,何愁明蘭以後過不好呢?我說句貼心窩子的話,你在很多事上都能識得清,這些我心裡知道,上次印子錢一事鬨的那麼大,不是你幫大娘子守著,盛家早被牽連進去了。”
曼娘見盛紘湊近了她,像說秘密一樣跟她講這些話,便矜持笑道:“哪裡有?隻是一心念著紘郎,想替紘郎分憂罷了,誰知道後麵會扯出那麼多事情,將功勞歸在我頭上真是折煞我了。”
盛紘道:“你這話就不對了,本來就是你有堅守有底線,就說這婚嫁之事,大娘子就不如你看得清,她一心想讓如蘭嫁入高門大戶,甚至國公府的門第都敢高攀,也不想想咱們這樣的門第能不能高攀得上。”
“當初華蘭嫁入伯爵府都已經是高攀了,她那樣好的脾氣性子,在夫家還要受氣,如蘭那性子跟大娘子是一樣的,你說就算是郡主答應了,進了國公府的日子能好過?她好不好過的先不說,到時候搞不好咱們全家都要受牽連。”
說著又看了一眼曼娘,“曼兒你不一樣,你聰明識大體,也清楚自己的身份,這就比多少人好多了。”
曼娘柔和地笑道:“紘郎也彆怪大娘子,大娘子也是一心為了五姑娘好,哪有母親願意讓兒女受罪的呢,大娘子也隻是怕如蘭以後的日子過得不好罷了,紘郎彆生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大娘子要是知道了紘郎這樣一番心意,肯定也能想通的。”
見盛紘不說話,臉上也無慍色,曼娘繼續道:“說起五姑娘,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隻是妾身說了紘郎彆惱。”
盛紘道:“你看你,我什麼時候對你發過脾氣,有話你就直說。”
曼娘緩緩道:“五姑孃的婚事有大娘子張羅,明蘭的婚事紘郎也操心著,恕妾身多嘴一問,那四姑娘主君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她現在雖然身在紫雲山,可說到底還是咱們家的女兒,對外也說的是修道祈福,奴婢是想著,這四姑娘比這兩個年紀都大,眼看著家裡這兩個都有了著落,要是對四姑娘不聞不問的話,外人難免起疑,到時候傳出些無端猜測就不好了。”
曼娘邊說著邊偷覷著盛紘的反應,見他臉上冇有彆的表情,也不說話,便又解釋道:“妾身就是想著無論怎麼樣還是盛家的聲譽最重要,你隻能為了她一個人影響整個盛家啊。”
“而且四姑娘畢竟還是盛家女,冇了娘,自己又做出那種事情,現在婚事還有以後的事情都冇有明蘭和如蘭有娘在身邊操心著,說實話,紘郎彆覺得妾身婦人之仁,我是覺得這姑娘實在是有些可憐的,都是大人不好牽連了孩子,當初要是她養在老太太或者大娘子身邊也不至於這樣。”
“今天既然提到這事兒了,妾身就鬥膽替她一問,紘郎到底是怎麼打算的?難道真讓墨蘭一直流落在外不成?”
話音落地,曼娘盯著盛紘期待著他的回答,盛紘卻怔怔的一聲不吭,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是啊,曼兒說的對,當初若是將她放在老太太或者大娘子膝下也不至於這樣,墨蘭本身就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孩子,悟性又高,都是被那個賤人給教壞了。”
又歎了一聲道:“我也時常想著從前,她小時候那樣的乖巧可愛,在我身邊撒嬌要東西,這些孩子裡就數她跟我最親了,現在淪落成這樣,也確實可憐。”
盛紘抬頭看著曼娘道:“還是曼兒心地善良,能想到這一點,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這見識格局,當個正頭娘子都不為過,你既然問起此事,那我也給你交個底兒,其實我也不是冇想過墨蘭的事情,家裡的女兒都出嫁了,就她在外麵也不是個樣子。”
“所以我想著在也是在新晉的舉子裡幫她挑一個夫家。”
盛紘又語氣溫和道:“你放心,明蘭的婚事是精挑細選的,肯定是最好的,墨蘭再怎麼也是犯過錯的女兒,再怎樣都不會越過明蘭的。”
曼娘頓了頓,臉上又堆起笑,“紘郎放心,你怎麼安排都行,曼兒相信你,隻要兒女們過得好,盛家過得好,就是明蘭受些委屈也冇什麼。”
盛紘安慰道:“我怎麼能委屈明兒呢,這幾個孩子裡,我最喜歡的就是明兒,將她嫁個不好的人家我還捨不得呢,你也放心,一定虧待不了她,有了人選我先讓明兒挑,剩下給她四姐姐。”
曼娘笑道:“那就聽紘郎的安排,三個姑娘都有了著落,那纔是天大的喜事呢,曼兒等著那一天。”
這時院門口進來一個婆子稟報說馬車已經套好了,請主君過去。
盛紘見人都來了,忙起身飛快地跟了出去。
曼娘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了一聲,又扭頭回床上睡覺去了。
待到辰時金媽媽帶了兩個小丫頭進來,命人將綺霞苑院門看守好,悄悄帶進了曼娘住的正屋。
曼娘正在氣定神閒地繡花,知道金媽媽來了也不抬頭。
金媽媽把屋裡伺候的女使們都打發出去,恭敬地上前回道:“小娘,奴婢讓金梅去查府中的下人,她昨日夜裡將這兩個人帶了來,昨夜恰巧主君在咱們院裡,我就冇稟報,現在將人帶了來,請小娘處置。”
“這兩個丫頭昨夜就扣在咱們院裡了,一夜冇有出去,奴婢親自看著的,也冇有送信出去,小娘儘管放心。”
地上跪的兩個瘦弱的女使哆哆嗦嗦不敢說話,也不敢抬頭看曼娘,隻是將頭埋的儘量地低一些,好像足夠低了曼娘就看不見她倆,能將她們放了一樣。
“你們都叫什麼名字啊?”
曼娘慵懶地緩緩張口問道。
“奴婢叫碧桃。”
“奴婢叫紅杏。”
曼娘終於將手中的針線活放下,細細觀察了這兩個丫頭一番。
“你們幾歲了?是哪裡人氏?幾歲入的府?入府之後都在哪個院裡伺候過?”
一陣沉默過後,叫碧桃的丫頭抬頭道:“奴婢們都十五了,從小不記事的時候就被買進了府裡,一直乾的是雜活,去年起大娘子開恩讓我們去了書房伺候,這才得了個輕巧的活計。”
曼娘聽完沉默了良久,將她們二人晾了一會兒,喝了盞茶才又開口問道:“知道叫你們來是什麼事兒嗎?”
兩個人都搖頭說不知道。
曼娘笑道:“既然叫了你們來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管了那麼長時間的家,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什麼都不懂的人,你們再仔細想想最近都乾了些什麼事情,隻要你們肯認錯,還是給你們留了機會的。”
“你看看你們這張小臉嬌嫩的,才十五歲,將來或許主母開恩了放你們出去嫁人,還有大好的前程等著你們呢,想好再說,我現在也不管家了,有的是時間跟你們耗。”
說完兩個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猶豫著不開口,曼娘輕輕吹著茶碗中的浮沫也不說話。
又是一陣沉默,這回紅杏試探著開口道:“想必是奴婢不小心在書房打碎了一個茶碗惹主君生氣了?”
看曼娘不出聲,臉色也毫無變化,便又道:“其實奴婢們也隻是想討個好前程,在主家麵前賣個乖,平時也殷勤伺候著並未逾矩,大娘子房裡的那幾個連二哥兒的主意都敢打,我們也隻是主君和公子們要什麼,就緊著他們,想賣個好而已,也並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求小娘明查。”
曼娘笑道:“這就怪了,你們這樣兢兢業業地伺候著,一點兒錯冇有,卻被我扣到綺霞苑回話,照你們這樣說,反而是我不分青紅皂白,無理取鬨了。”
“奴婢不敢。”
兩個女使一起磕頭認錯。
曼娘麵色瞬間冷了下來,抓起手中的茶碗就砸向了紅杏,那碗不負所托,飛過去結結實實砸在了紅杏的額頭上,霎那間瓷片清脆地四下崩落,紅杏額頭一股鮮血緩緩流下。
紅杏捂著腦袋嗚嗚地哭著,旁邊的碧桃嚇得頭埋的更低了。
曼娘厲色道:“你們是什麼東西?!下流的賤蹄子,還敢在老孃麵前弄鬼兒,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既然你們不要臉了,那我也不必顧忌了。”
“金媽媽,今夜將這兩個賤人拖到千春樓賣了,明日大娘子問起自有我的一番道理!”
金媽媽答應著,上前就要將人帶走,那紅杏見狀嚇得也不想著捂頭了,隻是一味地和碧桃磕頭求饒,邊磕頭邊說道:“求小娘放過奴婢們吧,給我們一條生路,奴婢身份微賤,也不識禮數,哪裡做錯了還請小娘明示,奴婢們一定改,還求小娘給奴婢們一個機會!”
說得情真意切,涕泗橫流的,曼娘冷著臉擺了擺手,金媽媽後退了幾步。
曼娘端坐著,拍了一下桌子道:“看來還真是蠢的出奇,你們機會你們不用那也冇有法子,我之前有冇有說過下人們不許搬弄口舌是非?”
碧桃和紅杏都連連點頭。
“那你們還明知故犯,一天不想著伺候主子,訊息倒是靈通的很,連大娘子院裡的女使的心思都知道,把你們放在書房當真是屈才了,真應該送到前線當個斥候還能立功呢。”
“前日大娘子帶著明蘭和如蘭去參加吳大娘子的馬球會,你們是怎麼知道的訊息?”
碧桃忙回道:“是大娘子院兒裡的人說的,書房和葳蕤軒離得近,二哥兒三哥兒又時常待在書房,所以兩邊伺候的人都熟悉,奴婢們就是聽她們嚼舌根說的。”
曼娘道:“那我問你,是誰在主君麵前搬弄是非,說明蘭在馬球會上出風頭和外男牽扯給盛家丟臉的?”
此言一出,兩個人終於知道了問題所在,紛紛磕頭認錯,狡辯說自己笨嘴拙舌,想在主君麵前誇六姑孃的,不料卻適得其反,求曼娘饒恕。
曼娘冷笑一聲道:“你們倒是聰明得很,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紅杏道:“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聽見這個訊息是一心想著告訴主君,讓主君誇六姑孃的,也想在小娘麵前賣個乖,可奴婢實在愚笨,萬萬冇想到會弄巧成拙,害得六姑娘被主君責罵,請小娘責罰我吧。”
曼娘略微頓了頓,又換了一副嘴臉,“照你們這麼說,你們的心還是好的,隻是能力不濟,冇想到這一層罷了,看來倒是我誤會你們了,一直以為你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