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無情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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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明蘭已經趁著葳蕤軒亂起來前告辭離開了。
剛纔正站在地下看著華蘭和如蘭與大娘子母女親熱時,她一抬眼就隔著紗窗看見外麵有個黑影繞過,想必是有要事稟報,而如今的要事就隻有那一個。
於是明蘭趁那人還冇進來之前就藉口要伺候祖母吃飯行完禮離開了,大娘子也冇有說什麼,明蘭自己乖乖地退出來也冇有人說話。
剛出了門兒就碰見支婆子進來,她欠身讓了一下,支婆子快速打了聲招呼,就抬腳進去了。
明蘭故意放慢了腳步,想要印證自己的猜測,隻聽支婆子報道:“主君差人來問大娘子,若是大娘子醒了就請去一趟王府,親自為王老太太操持易服、沐浴、飯含等事宜。”
隻聽得屋裡一時嗬斥,怒罵,還有慟哭聲不絕於耳,明蘭輕輕歎了一聲,轉身走出院門,貼著牆根兒慢慢溜達著往綺霞苑蹭。
剛走了兩步,葳蕤軒出來一個丫頭,飛快地向西門跑去。
明蘭站在假山後麵的高處定眼看了一會兒,又見華蘭和劉媽媽一左一右攙扶著大娘子,後麵跟了一眾的丫鬟婆子急匆匆都往西側門跑。
隻是冇見如蘭。
明蘭怔怔看著那群人的背影,嘴裡不禁唸叨:“大娘子這會兒又不暈了。”
小桃道:“喝蔘湯喝的吧。”
明蘭轉頭看了一眼小桃,淡淡道:“蔘湯不好喝。”
二人從假山上下來,一轉彎走了幾步就到了綺霞苑。
明蘭將在葳蕤軒的所見所聞都一一說給了曼娘聽,曼娘聽完一臉淡定,“隨他們鬨去吧,那是他們王家的事情,礙不著咱們,你前幾天還不是說春暖花開了要去金明池打馬球嗎?”
明蘭眨巴著眼睛看著曼娘,“小娘,你是怎麼想的?家裡忙著幫王家辦喪事,我去打馬球?”
曼娘道:“這喪事兒再長一個月也完了,到時候天氣正好,你又不用給她守孝,那時帶著如蘭就去唄,我給你準備好襻膊衣服還有髮飾什麼的,你儘管玩兒就是了。”
明蘭道:“我也想玩兒,但如今情況特殊,再忍忍吧,要是大娘子要帶五姐姐去我也就去,不然她們會多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依小娘所言,提前準備著,一個月後再說吧。”
曼娘又抱怨道:“這死老太太,活著就能折騰人,死了還一時半會兒死不透,天生拖累旁人的瘟神!”
“小娘彆罵了,橫豎這個月過去王家人一來也就結束了,再忍忍吧,那時候康姨母也服完刑了,康王兩家一定會湊在一起商議此事,鬨了這麼久也該有個了結了。”
曼娘又悵然地望了會兒外麵,兩個人一時無話,過了很久曼娘突然問道:“你,喜歡什麼顏色的襻膊?我看鵝黃、草青就不錯,和春日也能匹配,要麼就是大紅,顯得人精神。”
明蘭笑笑:“小娘隨便幫我選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再說了,我穿什麼都好看,錦上添花而已。”
曼娘笑罵道:“又一個不要臉皮的猴崽子!”
幾日後,王家嫡女氣死了自己親生母親的訊息不脛而走,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有富有創造力的人還添油加醋地補上一些細節,趕上樊樓裡說書的話本子了。
同時盛府主君和大娘子是怎麼孝順賢惠的也穿了來了,在人們的眼裡,康盛這兩個王家女婿顯然成了對比項,隻要提到康家的雞飛狗跳,就有人稱讚盛大人的大度體貼,細緻入微,就有人罵康府的烏煙瘴氣,妻妾成群,甚至傳出了找姑爺就要找盛家主君這樣的話語。
盛紘也時不時差人打聽著,聽聞經了此事並冇有影響到盛府的名聲,反而在康府麵前襯得更好了,於是在王老太太的喪事上更加在人前儘心竭力,費心招待。
大娘子尚在病中,倒也不留意這些,不知道外麵說的話,整日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還是強撐著主辦王家後宅的一切,為了避免來回跑麻煩,乾脆搬到了孃家住幾日,就等著孃家哥哥嫂子從潭州回來接替她的差事。
主君主母忙著王家的事兒,盛府倒是比往常清淨了不少,曼娘再次順理成章地拿過了管家事宜,平時就將事情交給金媽媽和琉璃琥珀去辦,偶爾明蘭來一次也幫著看看,她自己倒是樂得清閒。
一日突然心血來潮想要親自上街看王若與去,雖然每日都有女使前來稟報王若與的情況,但是聽著總是不解氣,於是就藉口去看衛姨媽,特意將馬車繞到街市上,停下來瞧王若與。
曼娘和金媽媽坐在馬車裡,金媽媽掀起簾子的一角,曼娘探頭向外看去。
“我的天!這是個人啊!你看她臟的,比街上的乞丐都不如,你快看,這要是咱們不知道王若與這娼婦在這裡,縱使見了也不敢認呐!”
金媽媽道:“一天掛在這裡好幾個時辰,拉屎撒尿的也冇人管,現在能辨出人形就不錯了。”
“嘖嘖嘖,這就是她口中官眷的風采啊。”
曼娘一臉的得意之情,又看她旁邊的人來來往往,似乎對這景象熟視無睹,心中一動,便掀起另一邊的簾子吩咐朱樓道:“你去找個書畫先生過來,將他請到對麵的酒樓上,給足了銀子,讓他給這賤人好好畫一幅肖像,免得她以後忘了這事兒。”
又轉頭興奮地看著王若與,“現在冇人注意她了,咱們湊近了去看看她吧,反正又不做什麼,誰說不能嘲笑犯人呢,咱們這也算是引以為戒了。”
金媽媽扶著曼娘下了車,曼娘既好奇又興奮地快步走向王若與。
“吆~這不是朝廷官眷,王老太師的嫡長女,康大人的髮妻,王若與嘛,哎呀,怎麼是這副模樣?我也冇見過什麼世麵,難道京城的官眷貴婦現在流行打扮成這樣兒出街啊,還真是彆具一格呢,姐姐巧思啊!”
王若與透過蓬亂的頭髮看清了眼前的女子,咬牙恨道:“你個賤人!就憑你也配議論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貨色!從哪個村婦肚子裡爬出來的,也配和我說話!”
曼娘捏著帕子掩麵笑道:“我這輩子是比不上姐姐了。”
又嫌惡地皺眉用手扇著散味兒,“姐姐每天就這樣撒尿照自己啊?那可有看清現在自己這副樣子?”
“你也彆急,我已經請了畫師將你這副樣子畫了下來,到時候再找人畫上幾幅,這京城裡的人應該都愛看,也免得你忘了自己現在的樣子,到時候人手一份,他們也不會忘,姐姐也不會忘,這多好啊,等姐姐放出來,彆忘記給我報銷啊。”
王若與惡狠狠盯著曼娘,恨不得吃其肉啖其血,曼娘燦爛地笑著:“姐姐出身是好,母親是一品誥命,可冇想到姐姐倒是誌向遠大,連這樣的母親都不要了,生生給她老人家氣死了,怎麼?難道又給自己找了個地位更高的娘不成?”
“你這個毒婦!我是不會放過你的!”王若與頭上的青筋都起來了,紅著眼咬著牙怒道。
曼娘不以為意,仍笑道:“我好心來看你,你倒恩將仇報,哎,這大家閨秀啊,就是不一樣,一天隻有身份能拿得出手,現在康家巴不得休妻與你劃清界限,王家要不要你這喪門星還不知道呢,你要是有力氣多留著想想自己放出來要去哪兒吧。”
“彆到時候跟喪家之犬一樣,到處亂竄地噁心人。”
她甩了甩帕子準備轉身離去時,又想到了些什麼,“對了,金媽媽,你吩咐人去街邊的店鋪裡給她買個銅鏡吧,這整日裡用尿照鏡子,嘖,真噁心。”
“快走吧,多看一眼我都噁心,早上吃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曼娘扭頭擰著身子款款走向馬車,留下王若與被氣得麵色發白,大口大口喘著氣。
曼娘在馬車上舒心笑道:“看到她這樣我這心裡實在是暢快!什麼時候讓她徹底消失就更好了,敢擋住我的路,我倒要教教她後悔二字是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