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醒了,又死了】
------------------------------------------
曼娘看見王老太太醒了,連忙給身後跟著的小丫頭使了個眼色,那小丫頭趁滿屋子人的注意力都在王老太太身上,於是悄悄的退了出去,也冇有人發覺。
王老太太緩了半天才嘴角嚅囁地動了動,有氣無力地問道:“我這是怎麼了?你們怎麼都來了?”
大娘子見母親醒了,激動得眼淚汪汪的,忙道:“母親,你突然就病了,昏迷了都快整整一天一夜了,將我們都要嚇死了,還好您醒過來了。”
王老太太微微轉頭看了看旁邊的盛紘和康海豐,“你們都來了?”
盛紘回道:“還好您醒了,小婿已經差人往潭州給大舅哥送信去了,想必他們很快就來了,嶽母大人切勿擔心,仔細養好身體,再說其他的。”
“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可就是我們這些小輩的罪過了。”
王老太太聽畢點了點頭,並未說話,卻一轉臉盯著角落裡的曼娘,曼娘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剛出了王老太太的視線範圍。
王老太太卻向眾人問道:“她是誰?我怎麼冇有見過這麼個人?”
大娘子聞言轉頭看見一邊的曼娘,又輕柔回道:“那是我們府裡的,就是我在揚州買回來的一個妾室,叫衛恕意的啊,她見母親病了,為了不讓我們家老太太掛年,就來看望著,在這裡待了有一會兒了。”
“對了,她還帶來個郎中,為您把了脈,但是冇開藥就走了。”
大娘子還欲滔滔不絕時,王老太太抓了抓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她是誰不重要,我冇功夫管你內宅的事情,一個買來的小妾而已,就算翻上了天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呢,這也值得你憂心?你有這功夫好好想想怎麼救你姐姐出來吧。”
大娘子愣了一下,又心虛地看了一眼盛紘,忙道:“母親你說什麼呢?我何曾憂心了?我們家裡太平得很,就連姐姐也知道啊。”
盛紘道:“嶽母剛醒,還不甚清醒呢,咱們先彆說話了,讓她老人家緩一緩吧。”
王老太太道:“你們彆覺得我老了就眼瞎耳聾了,我年輕的時候和老太師一起掙下王家的這份家業,曾經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我什麼冇見過?你們彆蒙我,我頭腦清醒得很。”
盛紘忙附和道:“是是是,老太太清醒著呢,倒是我昏聵了,該打。”
王老太太又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康海豐,緩緩道:“你們康家當年也是顯赫一時的,怎麼現在成了這個樣子,我女兒為了你的這個家做了多少事兒,連陪嫁都送進去了,現在出事兒了你倒是撇清關係了。”
“我原本想著等王家回了京城,咱們三家好好互相扶持著,靠著姻親關係一起將家族興旺起來,要是遇到事情就一味退縮,那還能成得了什麼事兒?”
“要是老太師還在世,若與的事情那還不是迎刃而解,現在他去了,之前的那些學生也多有不認的,就連你們也不將我放在眼裡了,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彆看王家現在勢弱,等世平入了京,還是你們拍馬都趕不上的。”
“所以彆想著現在將我一個老太太弄死在這京城中就拿拿捏王家了,日後自然有你們的報應!”
曼娘聽著這些話不覺汗毛直立,這老妖婦真是活成精了,剛剛在人群中立馬就看出了自己,要不是敵明我暗,她還對自己不甚熟悉,不然恐怕早就懷疑到自己身上了,這老太太可比盛家那個陰狠多了,她要是挺過這次,身體康健了,自己再怎麼也不是她的對手。
到時候隻怕還冇等哥哥在禹州起勢,這老妖婦就會將自己整個半死,彆說是手段了,無論財力還是地位冇有一樣能比得過的,就是她說一句話盛紘作為盛家家主還得掂量掂量,要是她在,自己無論掀起多大的風浪,大娘子依然能穩穩地當她的主母。
想了想又慶幸臨時起意將那毒芹放在了羹湯裡,這樣難對付的妖婦,又不是金剛不壞之身,隻要她死了,就不用怕什麼了。
想著又掐著手指頭,不由地望瞭望門口,不知道金媽媽安排好了冇有,就趁著這會兒了,不然這死老太太再說出什麼話,或者立下什麼遺囑,難不成還要康盛兩家遵守一輩子不成?
盛紘和康海豐聽了都戰戰兢兢的,盛紘心裡明鏡兒似的,這老太太之前說話還講究個迂迴委婉,現在是一點兒也不藏著掖著了,這是要將自己的病算在他們的頭上啊。
康海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在王家麵前從來就抬不起頭,現在被諷被罵忍忍也就過去了。
盛紘忙上前道:“老太太何出此言呐,不管彆家怎麼樣,我盛紘心裡一直是記得王家的恩德的,這些年對大娘子也是格外敬重,彆說將來王家回來了,就算不回來小婿也是恭敬著啊,老太太剛醒,就彆多想了,多思不宜養病,咱們且看日後怎麼做吧。”
王老太太聽了盛紘這恭維的話心裡纔好受了一些,又指向一邊站著的曼娘問道:“她孃家是乾什麼的?”
盛紘不解其意,但仍恭敬答道:“她哥哥是個舉子,家裡勉強餬口而已,老太太問她做什麼?”
王老太太道:“你們現在這樣對王家,難道要想著將來讓這樣的門戶來幫你們嗎?這衛小娘,還有康家的金小娘,難道她們比你們的大娘子都要好不成?”
曼娘聽了這話深吸一口氣,這老不死的,雖然人遠在潭州,京城的訊息可是通的很呐,之前還想著她不熟悉自己,這樣看來這些年做的事情竟冇有幾件是她不知道的,真是通了神了。
正想著,外麵一個小丫頭匆匆進來看了一看曼娘,便上前報道:“主君主母,大理寺傳來訊息,今日上午三司會審已經出了結果,判了康家大娘子二十脊杖,並枷項示眾一個月,現在脊杖已經打完了,在開封府打的,好多人都去看了。”
“待傳回咱們府裡的人去時已經打完了,傳話的小廝回來說見康家大娘子已經暈死了過去,背上血肉模糊,流下的血跡將開封府的院子都染紅了,可嚇人了,打完就在那裡晾著,也不知生死。”
“聽圍觀的人說筋骨早就已經被打斷了,就算能活下半輩子都會是癱子了,況且還要示眾一個月,讓全城人都看見,記住這個教訓,所以是下了狠手的。”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雖然盛紘和康海豐熟讀律法,知道最輕也就是這個結果,但是真事兒來了到是誰都不敢相信。
大娘子嚇怔了,捂住胸口喘著氣吐不出一個字,也不知道是因為姐姐獲罪而擔心,還是因為自己差點兒也這樣而後怕。
曼娘也同樣的吃了一驚,她原本想著最差的訊息也不過是些判刑的傳聞,冇想到這丫頭竟說的這麼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的,要是故意的話他們知道了肯定會想到有人在背後指使,那不就完了嗎?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所以倒是曼娘第一個提出了質疑,“你說的是真是假?不是說明天再三司會審嗎?怎麼會突然提前?”
那丫頭道:“奴婢也不知道,不過街上現在都鬨開了,大半個東京城的人都在傳這個,有不少膽子大的還特意擠進去看,絕不會有假。”
大娘子聽了這話終於精神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盛紘和康海豐被大娘子轉移了注意力,曼娘趕緊眼神示意讓那個丫頭離開,那丫頭也是害怕屋裡的人回過味兒來問責,便匆匆離開了。
其他兩個人還在看女使們扶著大娘子,曼娘則趕忙用眼睛瞥著床上的王老太太。
隻見她麵色灰白,剛纔的精神早已不在,嘴唇好像有些青紫,還微微顫動,似乎要說些什麼話。
曼娘緊張的屏住了呼吸,整個心都被揪了起來,隻見王老太太努力著,胸口不斷地起伏著,好像下一秒就要說話了,曼孃的眼神在她的嘴唇和胸口之間來回掃,看得自己的胸口都有些發悶,似乎也同樣感受到了瀕死的狀態。
突然,那胸口靜止了,不再上上下下的起伏了,曼娘忙看向王老太太的臉,隻見她睜著眼睛,眼睛裡已經冇有了光亮,似乎瞳孔都散開了。
曼娘終於悄悄長出了一口氣,一轉身趕忙湊過去去扶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