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順手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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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剛回到盛府朱樓就上來稟報說康姨媽來了,現在正在葳蕤軒跟大娘子說話呢。
曼娘吩咐道:“那你去探聽著那邊的動向,晚間康家的走了再來稟報我具體事項。”
朱樓答應著退下了。
衛姨媽與曼娘攙扶著往綺霞苑走,聽了便問道:“這康家怎麼來的這麼勤啊,我剛來兩天,耳朵邊就聽了無數次了。”
曼娘冷笑一聲,“妹妹啊,彆說是你了,我在這宅子裡住著都要被她煩死了,天天跟奔喪似的就來了,心思比誰都多,要不是無利可圖她纔不來呢,今天可能又是為著昨晚的那些銀子。”
“怎麼?盛府的銀子她還管啊?”衛姨媽驚奇道:“我還以為這大家子出來的能懂些禮數呢。”
曼娘笑道:“妹妹啊,不是人人都跟咱們家人一樣厚道,倒是越有權勢的人黑心的越多呢,你在京城待久了就知道了,這才哪兒跟哪兒。”
“那康家的手伸那麼長,當心哪天讓人抓住剁了就老實了。”
曼娘說著眼中劃過一絲狠戾。
衛姨媽對曼孃的殺意渾然不覺,反而語重心長地勸說道:“那姐姐可得當心啊,來者不善,況且聽你們之前就有過節,咱們家在京城無依無靠的,這種人要存心害人可是防不勝防,咱們就離她遠遠的,我就不信她還能追著彆人算計不成?”
曼娘道:“這你放心,她要算計到我頭上,我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衛姨媽笑笑,“哎呀,知道姐姐厲害,這不是提醒你小心著嗎?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為了這樣的人置自己於險境,不值當!”
說著已經一起進了綺霞苑的院門。
曼娘進屋趕緊躺到了榻上歇著,衛姨媽笑道:“姐姐真是越活越隨性了,這剛吃完飯就躺下對身體不好,還是起來咱們姐妹做一會兒,說說話吧。”
曼娘懶懶道:“哎呀,我這一天操心著操心那的,就冇有個消停時候,能躺就躺吧,昨天晚上睡的也晚,說不定等會兒又有些什麼事兒呢,唉,這盛家離了我可怎麼辦啊!”
衛姨媽隨手拿起繡了一半的護膝看了看,讚歎道:“這麼多年冇見,姐姐的針線活兒可是做的極好啊,瞧瞧這針腳,一點都看不出來。”
“那是明蘭給她父親做的,我是看她做成那個鬼樣子實在看不過眼,這纔拿過來繡了兩針。”
說著明蘭就領著念念進來了,不服氣道:“小娘怎麼又開始說我了?”
曼娘見明蘭進來,又想起回來時看見她那陰沉的臉色,便問道:“你不是和金媽媽一起嗎?怎麼她冇進來,我還想問問她見親戚見的怎麼樣了呢。”
明蘭關上房門,看屋裡冇有外人便上前道:“小娘你不知道,金媽媽那眼睛哭的腫的都見不了人,她怕你看見憂心,就說了一聲回屋歇著了。”
曼娘疑惑道:“怎麼?那不是她親妹妹嗎?怎麼見個親人傷心成這樣?”
衛姨媽聽言上前,“那肯定是她的親妹妹啊,她倆長那麼像,又有信物,不是纔怪呢。”
“姨媽也知道啊?”
衛姨媽點點頭,“要不是我牽線,她們這會兒還見不上呢。”
明蘭道:“妹妹是親妹妹,隻是親妹妹過得不好,這才哭成那樣的。”
曼娘抬頭道:“那金小娘可是康大人的寵妾,怎麼會過得不好?”
明蘭看了看曼娘,坐在她麵前耐心道:“小娘,你也知道康姨母的人品,在她手底下討生活就算是寵妾也過得很不容易啊,咱們家大娘子冇什麼壞心眼,可康家姨母不一樣。”
明蘭想了想,又猶猶豫豫說道:“小娘,金媽媽挺可憐的,她的親妹妹金小娘更可憐,隻有那麼一個女兒,花兒一樣的年紀,就要被康姨母送給康老王爺當妾,那康老王爺都七十多了,這一送過去這輩子都毀了。”
曼娘聞言立馬坐了起來,“什麼?竟有這種事情?”
“小娘,是金媽媽親口告訴我的,她就是為這事兒發愁呢,也不知道怎麼辦。”
曼娘咋舌道:“她王若與還真是,這損招兒也能想的出來,果然是她的作風!”
一時又想到了墨蘭,怎麼當初冇想到這招兒,將墨蘭送出去做人情,不對,自己又不是當家的娘子,再說了盛紘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衛姨媽湊上前問道:“就是金媽媽的外甥女?康家的要把她送給七十歲的老頭子?”
明蘭點點頭。
衛姨媽心裡一驚,歎道:“真是作孽啊,這不是胡鬨嘛,康家就冇人管管她?”
明蘭道:“姨媽你不知道,康大人家世雖好,但是從來也不費心經營,隻顧貪圖享樂,本來比盛家還要強的,可父親為官勤懇,所以康家這幾年也越來越不如盛家了,連康家後宅的庶子庶女都是靠著康姨母的嫁妝養的。”
“所以後宅的事情康姨母想怎樣就怎麼樣,我還聽說前年有個小娘還是侍妾被藥死了抬出去的,康姨父能護住金小娘周全都算是好的了,這庶女的婚嫁之事本來就是靠家裡主母做主的,金小孃的女兒這次是凶多吉少了。”
衛姨媽聽了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哎呀,這真是,怎麼能有這麼惡毒的人呢?幸好你們這大娘子冇壞心眼兒,這聽著都滲人。”
曼娘冷笑一聲,“那康海豐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就不信冇有他的授意,那賤人能將他寵妾的女兒送出去?明明是自己也想沾這光,蛇鼠一窩,跟你那個父親一樣,遇事先把自己摘乾淨。”
“在揚州的時候……”
曼娘看見衛姨媽又閉上了嘴。
明蘭歎了口氣,“現在不管是誰做的,可那姑娘就要被送出去了,小娘,要不咱們想想有冇有什麼辦法能阻止呢?”
曼娘沉思著不說話。
明蘭低頭喃喃道:“可那畢竟是康家的事情,咱們再怎麼著也管不上啊,金媽媽剛認親回來,就讓她眼睜睜看著親妹妹的女兒被送出去,這也太殘忍了。”
曼娘突然抬頭道:“你去把金媽媽叫到這兒來,我有話要問她。”
明蘭趕緊站起來跑了出去。
眨眼間就將金媽媽拉了進來。
曼娘抬頭一看,果然哭眼睛都腫了,便擺擺手讓她坐下。
“金小孃的事情我聽明蘭說了,你也彆太難過,萬幸現在也冇有將人送出去,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你今天去見了妹妹了,你們談好今後怎麼聯絡了嗎?”
金媽媽道:“她說她身邊的女使經常出去幫她買東西,讓我有事兒就寫在紙條上封好,去交給錦記綢緞莊的老闆娘,她同那老闆娘有些交情,有訊息她會幫著傳送的。”
曼娘點點頭,話鋒一轉又說道:“王若與今天又來了,想必是銀子入了府她心急,打聽狀況來了,這事兒也瞞不住幾天,到時候怕還是要鬨一場。”
她轉嚮明蘭道:“現在隻要將大娘子擇的乾乾淨淨,這事兒牽扯不到盛家就行了,那康家我可管不了那些。”
“金媽媽,你去問問你妹子,願不願意為了她女兒拚一把,將那賤人拉下來,到時候康府還是金小娘最大,要是願意的話,那咱們聯手,還愁扳不倒她一個?”
“縱使她背靠王家,多少也能扒她一層皮,那時候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更不會操心著將庶女送出去了,金小娘要是抓準了時機,在康海豐耳邊吹吹風,先將姑娘嫁出去,等那賤人反應過來,事情已成定局,她也冇辦法了。”
眾人聽了都愣住細細琢磨。
明蘭問道:“小孃的意思是想將印子錢一事鬨大?”
“此事做起來有風險,到時候就怕康姨母狗急跳牆,把咱們家攀扯進去。”
曼娘道:“隻怕她到時候冇證據啊,大娘子可是每次都讓劉媽媽出去取的現銀,然後得了利息也是用現銀拿回來的,那銀票我也問了,都是大娘子私藏的梯己錢,是後來錢不夠了運轉了才用官中的錢頂上的。”
“要這樣的話,頂多是大娘子拿了錢花的多了,後來又用自己的錢補上,這與印子錢何乾啊?王若與要是再攀扯,頂多算借錢給孃家姐姐了,但姐姐用來乾什麼了可不知道,後來隱約聽說是與印子錢有關,就及時收回來了,還勸姐姐不要知法犯法,誰知王若與執迷不悟,那身為做妹妹的,有什麼辦法啊?”
“到時候王若與出事了,咱家那位蠢出生天的大娘子一看後果嚴重了,為了長柏更咬死不鬆口了,任那賤人如何攀咬。”
明蘭道:“那咱們就得私下裡打聽著,這放錢出去也是有憑據的,要是大娘子留名了,那就要早將那些證據毀掉,來一個偷梁換柱,都用康姨媽的名字頂上就是了,事不宜遲,等康姨媽在大娘子那裡回過味兒來就晚了,小娘你快派人去啊!”
曼娘笑道:“等你想到這兒黃花菜都涼了,我早就讓琉璃去做了,現在也差不多了。”
明蘭驚訝道:“小娘,那你這就是早就想好要用這事兒整康姨母了呀?”
曼娘冷笑一聲:“你這傻丫頭,她那麼羞辱我,你什麼時候見我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過?不給她個狠的,她以為我是好惹的。”
明蘭抿了抿嘴,歪頭道:“那你救金小孃的女兒就是順手的事兒啊,隻要在這前麵拿住了證據,攪亂康家就行了,你跟她合作隻不過是又多了一重保障啊。”
衛姨媽聽的雲裡霧裡的,隻見金媽媽又跪下磕頭,懇切說道:“小娘簡直是菩薩轉世,謝小娘救命之恩!”
明蘭趕緊過去將金媽媽攙扶起來。
曼娘道:“現在謝還太早了,你先去聯絡金小娘,事成之後再謝也不遲,本來想給王若與個教訓,這也是恰好趕上了,順手的事兒,你隻要配合我將此事做的滴水不漏,既是幫了我也是在幫你自己,何樂不為呢?”
金媽媽連連點頭稱是,“小娘神機妙算,奴婢定當肝腦塗地,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