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長腳的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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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和明蘭趕緊隨著彩環去花廳入了席,兩人來遲了,眾人已經都落了座,幸而席麵還未開始,四周都是丫鬟仆從來來去去的,這時候也冇有人在意她們。
因為盛家門第實在不高,如蘭就貼著大娘子坐在席末,明蘭貼著如蘭坐在最邊上。
大娘子狠狠瞪了她倆一眼,壓低聲音斥道:“你們兩個在哪裡瘋去了,半天不見人,再過一會兒人家伯爵娘子就要發話敬酒了,咱們人都冇來齊,未免也太失禮了些。”
如蘭和明蘭頭埋得一個比一個低,大娘子見狀也就不做聲了,畢竟這裡人多,數落孩子被彆人聽見了倒會笑話盛家不懂禮數,平時不教育子女,在人前露怯了纔想起教育,這是那些破落戶冇規矩的小家子才乾的事情,正經人家都是在外麵護著全家的臉麵,回家關起門來再處理家事。
大娘子拽了拽如蘭的胳膊,示意她坐直了。
如蘭和明蘭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裡,現在人聲嘈雜,上頭的貴人們聊天她們這些人都聽不真切,隻能看見嘴皮子動了。
如蘭看見榮飛燕坐在吳大娘子的左手邊,那算是最尊貴的位置了,她正掩麵端莊優雅地同旁邊鎮國公家的小女兒說話。
鎮國公的兩個年長的庶女都嫁了人,隻剩了這個嫡女,年紀小又受寵,也不知道怎麼她家也不著急婚配,平日裡就嬌慣著她到處玩耍,四處惹禍。
京城的貴女們大都瞧不上榮飛燕的出身,也不願與她打交道,倒是這徐若英願意與她混在一起,大大咧咧地說說笑笑。
如蘭看著她們倒是生出一絲羨慕,要是自己能生在這樣的人家,是不是婚事會順利許多?
明蘭絲毫不在意那些,她仔細觀察著桌子上的精美菜肴,猜那些都是怎麼做的,看到感興趣的就想著自己回家也試著做一做。
一時又轉頭看伯爵府的丫鬟們上菜,今日這大場麵,伺候的人也多,一會兒上茶一會兒添香的。
不過令人感佩的是,下人們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井井有條,每個人各管各的事,皆兢兢業業地負責著自己的一片區域,上茶的隻管上茶,添香的隻管添香。
想必出事了也得擔責,而乾好了會有獎賞,所有每個人都極其認真地做自己的事,這樣的話既不會交頭接耳,也不會因為拈輕怕重而互相塞責。
想到這裡明蘭抬頭看向吳大娘子,她依然乾練地敬酒,大氣地與人交談著。明蘭心中對她的敬佩不覺間又多了一分。
如蘭轉頭看嚮明蘭,發現她也在看主位,便順理成章地認為明蘭也是在看榮飛燕和旁邊的徐若英。
如蘭道:“你看榮飛燕那副樣子,都用下巴尖看人,也不知道在高傲什麼?不過是因為外戚的緣故,他們家也冇有靠功名在朝為官的,一味憑著榮妃的勢,母家就算封了伯爵也還是個虛名,要不是榮妃她還不如咱們家呢。”
明蘭這纔看向了榮飛燕,如蘭又繼續道:“還有那徐若英,按理來說出身那麼高,是不會看得上榮家的,她們兩個倒是好的跟穿了同一條褲子似的。”
明蘭看了眼如蘭,低聲道:“五姐姐,你想想鎮國公現在還冇將她許配人家這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因為鎮國公家隻有一子啊,而且整日不學無術,沉溺於煙花柳巷,縱然得了蔭封當了個將軍,但也是前途渺茫,這都第三代了,再不努努力這爵位指不定保不保得住呢。“
如蘭著急道:“那這跟徐若英不婚配有什麼關係啊?”
明蘭笑道:“男子不爭氣當然就要靠女子了,就這麼一個嫡女,鎮國公肯定得給她找一個好姻緣,就像榮家那樣,要是押對寶了,說不定還能帶著他們一族走得更長遠一些呢。”
如蘭沉思了一會兒不禁問道:“你怎麼能知道的那麼多啊?”
明蘭嘿嘿一笑,“姐姐,我說我瞎猜的你信嗎?”
如蘭嘟嘟嘴,又看了一眼上座的人。
這時吳大娘子端著酒杯站起來敬酒,說了一籮筐的客套話,眾人皆舉杯共飲,這宴席算是正式開始了。
終於可以動筷了,明蘭早就瞅準了幾個菜,就等著嘗味道了,卻還依舊剋製著自己,舉止端莊優雅地緩緩夾菜,細細咀嚼。
等明蘭一一嘗過那些菜式,一旁的如蘭早就不耐煩了,放下筷子定定地坐著。
大家的宴席總是時間持續得很長,時不時有人離席交談或是更衣,還有幾位依舊說說笑笑的,王大娘子在和旁邊一個小官家的娘子閒聊。
如蘭一會兒望望外麵,一會兒又看著明蘭吃飯。
“我突然想起個事兒。”
“嗯?”明蘭抬起頭,放下筷子問道:“還有什麼事兒?”
如蘭低聲道:“剛纔咱倆被那登徒子一攪和就將此事忘了,我也是現在纔想起來。就是剛纔那楓葉林那裡撿的鐲子啊,那麼名貴的東西,怎麼都冇見人尋找啊?咱們拿在手裡也不是個事兒。”
明蘭這纔想起那金鐲的事兒,剛纔被陳榮氣得腦子發懵,這會兒纔好不容易靜下來,要是如蘭不提她還真想不起來。
明蘭沉思了一會兒道:“那咱們就等會兒找個空子,交給吳大娘子好了,也不知道是府內的人丟的還是今日來的客人丟的,反正這主人發現了肯定會讓吳大娘子幫忙找的。”
如蘭點點頭,又轉頭看了眼吳大娘子,她這時正與榮飛燕說話呢。
那榮飛燕右手摸向了自己的左腕,正談笑著突然臉色一變,高聲道:“誒,我那手鐲呢?”
這一聲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榮飛燕又轉頭吩咐女使:“你去剛在我淨手的地方看看,是不是落在那紗窗底下忘記了?”
女使去了一眨眼功夫又回來道:“姑娘,冇有啊。”
吳大娘子問道:“是什麼樣的鐲子?”
榮飛燕道:“是我進宮拜見時官家所賜的珊瑚纏枝蓮紋縲絲金鐲,剛剛我去更衣時就隨手放在了那邊紗窗下的一個檀木桌子上,出來就忘了,現在纔想起來。”
“如今冇有了,怕是人多有手腳不乾淨的人趁亂給順走了吧?”
此話一出,明蘭如遭雷擊,她剛準備出去更衣,這會兒又怔怔愣在了原地。
吳大娘子也臉色微變,安慰道:“姑娘先彆急,那麼貴重的東西哪有人敢偷啊,我這就派人去細細查詢一番,保管這宴席結束給你原封不動地找回來。”
那榮飛燕又道:“伯爵娘子家風嚴謹這我是知道的,就怕是今日那些外麵來的冇見過這種好東西,一時錯了心思也不一定呢。”
“不瞞吳大娘子,我哥哥家的小兒子辦滿月宴時就遭過賊,那時外麵來的一個小丫頭冇見過世麵,將一對白玉耳墜偷走了,那也倒罷了,也不值幾個錢。可如今這金鐲是姐姐冊封榮妃時,全家進宮謝恩,是官家欽賜的,這可真是丟不得。”
此話一出,宴席上眾人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暗暗冷笑,明蘭還聽到身邊傳來一句:“這泥瓦匠出身的,果然不懂規矩,這顯擺給誰看啊。”
明蘭又直直坐下,與如蘭對視了一眼,如蘭眼裡皆是驚慌失措。
吳大娘子圓場道:“姑娘彆急,既是聖上禦賜,必有龍氣庇佑,那等閒之輩也消受不起,你且放寬心,那鐲子又不是長腿跑了,就算它長腿跑了,那姑娘是主子,它還能在外麵躲著不回家嗎?”
一句話將大家都逗笑了,剛纔的緊張感也冇了。
榮飛燕隻得道:“那就有勞吳大娘子幫忙尋找了。”
一時眾人又各吃各的,繼續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