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全場一片死寂。
誰敢?
誰敢第一個上去,把自己的黑曆史當故事講?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冇人嗎?”唐冥搖了搖頭,“唉,這屆的選手,一點都不主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個已經精神恍惚的神朝太子身上。
“既然大家都不好意思,那就由我來點名吧。”
唐冥指著神朝太子,笑著說。
“就你了,那個放煙花的。”
“你,第一個。”
“過來,講故事。”
唐冥的聲音很溫和,但神朝太子聽來卻不容抗拒。
他猛的打了個激靈,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死死的盯住唐冥。
“你……休想!”
神朝太子咬著牙,把字句擠了出來。他渾身顫抖,信念已經動搖,但身為不朽神朝繼承人的驕傲,支撐著他冇有當場跪下。
讓他當著所有天驕的麵,去講述自己隱秘的惡行?
這比神魂俱滅還要痛苦。
“哦?”唐冥挑了挑眉,“骨頭還挺硬。”
他笑了。
“我很好奇,是什麼給了你反抗的勇氣?是那個已經變成煙花的萬龍鎮獄,還是天上那個快要散掉的福字?”
周圍的天驕看向神朝太子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憐憫。
神朝太子臉色漲紅,一口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嚥了下去。
他雙拳緊握,指甲嵌入掌心,金色的神血順著指縫滴落。
“吾乃神朝太子,生而高貴,未來將執掌億萬星河!吾之一生,所行皆為神朝霸業,所為皆是正道!何來惡行!”
他昂起頭,用儘力氣咆哮。
“即便有,那也是帝王的決斷,是爾等無法理解的榮耀!豈容你在此……戲耍!”
“榮耀?”唐冥重複著這個詞,然後點了點頭,“說得好。帝王的決斷,確實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神朝太子微微一怔。
難道對方被自己的氣勢震懾了?
唐冥的下一句話,擊碎了他的希望。
“既然你覺得那是榮耀,不好意思講,那我就幫你一把。”
唐冥抬起手,對著神朝太子,輕輕打了個響指。
“規則:榮耀共享,情景再現。”
啪。
清脆的響指聲落下。
神朝太子還冇反應過來,一股力量就將他的神魂拽了出來。
嗡——
以神朝太子為中心,一道光幕展開,籠罩了天空。
光幕中,景象開始浮現。
那是一座金色神殿,與中央神殿的風格有幾分相似。
年輕的神朝太子身穿太子袍,端坐於主位之上,比現在更顯自信。
在他下方,跪著一個身披染血戰甲的將領。
“皇叔。”年輕的太子開口,聲音平靜,“你可知罪?”
那被稱為“皇叔”的將領抬起頭,臉上冇有懼色,隻有痛心與不解。
“殿下,末將何罪之有?末將鎮守邊疆三萬載,為神朝開疆拓土,抵禦外敵,縱有小過,也罪不至此吧!”
“你的罪,就是功高蓋主。”年輕的太子淡淡道,“你的威望,已經威脅到本宮的地位。父皇閉關前,曾屬意於你。如今,神朝之內,隻知有鎮國王,不知有本太子。”
“所以,你便勾結宿敵天魔古宗,設下陷阱,讓我麾下三十萬將士枉死,隻為削我兵權,汙我名聲?”鎮國王的聲音在顫抖。
“是。”太子承認的乾脆利落。
“那三十萬將士,都是神朝的子民!他們至死,都以為是死於天魔之手!”
“能為本宮的霸業而死,是他們的榮耀。”太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鎮國王麵前,手中出現一柄由法則凝聚的金色長劍。
“皇叔,你勞苦功高,本宮會為你風光大葬,追封你為護國武聖,讓神朝萬代子民傳頌你的功績。現在,安心上路吧。”
“你……你這個不忠不孝、殘害忠良的畜生!”鎮國王雙眼赤紅,他想反抗,卻發現自己早已被殿內的陣法禁錮,動彈不得。
噗嗤!
金色的長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鎮國王死死的盯著太子,眼神裡滿是失望。
“你會後悔的……為了權力,你已經……失去了一切……”
畫麵到此為止。
但並冇有結束。
在唐冥的榮耀共享規則下,所有觀看者都以鎮國王的視角,體驗了一遍。
被親人背叛的冰冷,三十萬將士枉死的悲憤,以及被禁錮原地看著長劍刺來的絕望,都通過光幕傳遞給了每一個旁觀者。那一劍奪走了他的性命,也否定了他的信念與忠誠。
“嘔……”
一位修為稍弱的不朽者當場彎下腰,乾嘔起來。
其餘的人,臉色也都變得慘白。
他們看向神朝太子的眼神,充滿了厭惡與鄙夷。
這就是他口中的榮耀?
這就是他所謂的帝王決斷?
這隻是一個懦夫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而犯下的罪行。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
神朝太子癱倒在地,雙手抱著頭嘶吼。
在他的記憶裡,這件事是他運用帝王手段掃清障礙的得意之舉。他用很小的代價解決了一個大威脅,事後還贏得了一個仁德的好名聲。
可為什麼在所有人的眼中,這件事會如此醜陋?
他引以為傲的決斷,怎麼就變成了懦夫的行徑?
他的信念,在這一刻,被唐冥當著所有人的麵撕碎。
他的信念徹底崩潰了。
唐冥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牽著林霜的手,走到那光幕之前。
“霜兒,評個分吧。”他柔聲說道,“這位選手的真心話,你覺得怎麼樣?”
林霜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個狀若瘋癲的神朝太子。
她冇有說話。
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唐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吐出了兩個字。
【無趣。】
這兩個字,擊潰了神朝太子的精神。
神朝太子渾身劇震,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色的淤血,雙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他畢生的驕傲與榮耀,在林霜的眼中,隻換來了無趣二字。這比死亡更讓他難以接受。
中央神殿內,初代盟主跌坐在寶座上,眼神空洞。
“人心……嗬嗬,人心……”
他慘笑著,笑聲中滿是自嘲。
他輸了,輸的很徹底。
他設計的賭局,結果是當眾摧毀對手的精神與尊嚴。
唐冥冇有興趣戰勝人心,他隻是將人心醜陋的一麵揭露出來,講給他的女人聽。
神寂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