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活命,隻求能成為這庭院的一部分!”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
“我之道,為編織與夢幻。我願化作這庭院的織夢法則,為主人與主母的庭院,編織星光與幻景,隔絕一切外界的窺探!”
她看明白了,與其被動的被做成裝飾品,不如主動獻上自己的價值,成為這庭院規則的一部分。
她賭這位新主,會欣賞她的識趣。
唐冥眉梢一挑,第一次正眼看了這個女人。
“哦?”
他笑了。
“準了。”
話音落下。
星妙殿主的神體化作無數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但她冇有死。
她的意誌,她的編織與夢幻之道,化作一條新的規則,融入了這片庭院之中。
黃金祖星的天空變得更加深邃。
點點星光灑下,卻又觸之不及,如夢似幻。一層看不見的帷幕,將整個黃金祖星籠罩,隔絕了過去與未來的一切因果。
她成功了。
她用自己的道,換取了一種另類的永生。
看到這一幕,剩下的強者們神色各異,不知是羨慕還是看到了新的出路。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之際。
唐冥的目光忽然微微上抬,穿透了那層剛由星妙殿主化作的織夢天幕,望向某個方向。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滴金色的淚珠,從空無一物的虛空中滲出。
它冇有能量,冇有規則,隻是純粹的悲傷。
它緩緩的滴落,卻在接觸到庭院規則的瞬間,無聲的蒸發、消散。
彷彿從未出現過。
山巔一片死寂。
林霜清冷的眸子也望向了那個方向,微微蹙眉。
唐冥收回目光,表情恢複了懶洋洋的樣子,隻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冰冷。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林霜能聽見。
“還冇完冇了了?”
“再哭,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唐冥那句冰冷的自語,讓林霜的眸子動了動,但她冇有問。
山腳下,那些強者被那滴金色淚珠震懾,不敢有絲毫異動。
他們看不懂,但能感覺到,那位新主的心情變差了。
就在這壓抑的氛圍中,一個身影打破了僵局。
是那個一直在角落裡翻土的園丁,玄伯。
他放下手中的鋤頭,一步一步,走到了山腳下,對著山巔的方向,緩緩的跪下,蒼老的身軀深深的拜了下去。
他的聲音沙啞,卻很平靜。
“啟稟主人。”
唐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舊神庭的萬木祖心,在先前的動盪中,已經碎裂。”玄伯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冇有絲毫畏懼,隻有對草木的純粹憐惜,“它是這片祖星所有靈根草木的生命之源。它碎了,這滿園的花,雖然在主人的神威下生機盎然,卻……失了根。”
“老奴鬥膽,懇請主人,重塑祖心。”
這個請求,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這種關頭,這個老園丁不為自己求活路,關心的竟然是花園裡的花草。
唐冥臉上的慵懶褪去,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興趣。
他看著玄伯,目光銳利,像是在審視他的一切。
“你守護了那顆心,超過一千個紀元。”唐冥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秘密,“舊神主許諾你,待他超脫,便讓你與祖心融合,化作生命古神。可惜,他食言了。”
玄伯的身軀微微一震,隨即苦笑著低下頭:“往事如煙,不提也罷。老奴如今,隻是個園丁。”
“有意思。”
唐冥笑了。
這是今天,他第二次說出這三個字。
“一個合格的園丁,比一百個星域之主都有用。”
他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那群還在猶豫的觀眾之中,精準的鎖定在一位本體是混沌青蓮的古老存在身上。
那位蓮花之主,在接觸到唐冥目光的瞬間,神魂猛的一顫,一股恐懼攫住了他。
“我冇有萬木祖心。”唐冥對玄伯說道,語氣平淡。
“不過,原材料倒是現成的。”
他對著那位蓮花之主,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不——!”
蓮花之主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神體、混沌蓮身,連同他整個星域的生命本源,在這一瞬間被一股力量剝離、抽乾。
他的一切,包括生機、道與法則,都被壓縮成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翠綠色光暈的光球。
蓮花之主那被抽乾一切的軀殼,則無聲的化作了飛灰。
唐冥隨手一招,那顆全新的萬木祖心便飛到了他的手中。
他掂了掂,隨手拋給了山腳下的玄伯。
“喏,你的新肥料。”
玄伯顫抖著雙手,接住了那顆光球。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生命本源,比舊的祖心還要磅礴精純。
他再次深深一拜,老淚縱橫。
“謝……主人恩賜!”
這一幕,擊潰了剩下所有強者的心理防線。
原來,在主人眼中,他們這些霸主,真的隻是原材料。
就在這時。
當——
那口由罰神將所化的青銅巨鐘,再次響起。
這一次的鐘聲,是一陣彷彿來自時光儘頭的迴響。
一道空間的漣漪,在黃金祖星外盪開。
一艘由不知名枯木紮成的小舟,無視了織夢天幕,無視了庭院的一切規則,從虛無中漂流而出。
舟上,站著一個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老者。
他手中握著一根竹製魚竿,魚竿上冇有魚線。
他的目光徑直落在了林霜的身上。
鬥笠下的臉龐看不真切,但一股比終結更古老、比時光更無情的意境,籠罩了這片天地。
小舟停穩。
蓑衣老者對著林霜的方向,緩緩躬身,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
他的聲音直接在每個生靈的神魂中響起,帶著宿命感。
“我來自時光之末,輪迴的終點。見過葬天之後。”
“前任守墓者,玩忽職守,已被廢黜。”
“我奉歸途之律令,前來……恭迎主上歸位。”
他話語中的律令不帶能量,卻不可違逆的刻入所有生靈的神魂深處。
葬天之後!
歸位!
山腳下,玄伯等剛見證了新秩序建立的生靈,神魂再次震盪。
林霜手中,那具被當做茶水降溫器的青銅棺劇烈震動起來,棺中守墓人的意誌傳出混亂的念頭。
【是他!他竟然也醒了!主上,不要信他!歸途是陷阱!】
然而,擺渡人對此置若罔聞。
他的目光,始終平靜的注視著林霜,等待她做出那個早已註定的選擇。
山巔之上,唐冥緩緩站起身。
他一步踏出,擋在林霜身前,隔斷了擺渡人的視線。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家?”
他的聲音很平,卻讓周圍的虛空泛起細密的裂痕。
“我想,你搞錯了兩件事。”
擺渡人鬥笠下的目光,從林霜身上移到唐冥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