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豎起了一根手指頭,然後說。
“第一步就是,去你們的那個‘祖靈葬地’,去取一樣東西來。”
白髮女老祖很著急,就問:“是什麼東西呢?”
唐冥看向了神殿外麵,他的眼神變了。
然後他說:“一截‘養魂木’,我需要這個東西,給我老婆用,用來溫養她的神魂。”
養魂木。
為了他的妻子。
當唐冥說出這番話時,黃金神殿內死一般的寂靜被一種更為詭異的氣氛所取代。
白髮女老祖和金甲老者臉上的血色,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褪去又湧上,反覆數次。
祖靈葬地!
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黃金古族最為神聖,最為禁忌之地!
那裡埋葬著自古以來,為族群立下赫天功勞、修為通天的曆代先祖。每一位安息於此的,都曾是時代的巔峰,是黃金古族的驕傲與根基。
彆說進去取東西,就是尋常族人,連靠近那片區域的資格都冇有!擅闖者,無論身份,格殺勿論!這是刻在黃金古族血脈裡的第一鐵律!
現在,這個外人,不僅要進去,還要從先祖的安息之地,取走一樣東西?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在挖掘黃金古族的祖墳!
金甲老者身體抖得像篩糠,他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站在唐冥身後的傀儡金烈,又看了看唐冥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但他還是站了出來。
這是他作為黃金古族長老,最後的尊嚴與責任。
“先生……”金甲老者聲音乾澀,帶著一絲哀求,“世間萬物,皆可商量。但祖靈葬地……真的不行!那裡是我族先祖安眠之所,驚擾先祖,乃是滔天大罪,會……會遭天譴的!”
白髮女老祖冇有說話,但她緊攥的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金色的血液,也表明瞭她的立場。
這,是最後的底線!
唐冥聞言,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隻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身旁的黃金王座扶手。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兩位老祖的心臟上。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節奏,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天譴?”
終於,唐冥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你們的族群都要滅了,還在乎什麼天譴?”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金甲老者身上,那眼神,冇有殺意,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漠然。
“你的意思是,一群早已死去不知多少萬年的枯骨,比你們現在活著的億萬族人,還要重要?”
“我……”金甲老者被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情感上,那是祖宗啊!
“還是說……”唐冥的聲音陡然轉冷,殿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你們覺得,我是在跟你們商量?”
轟!
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白髮女老祖和金甲老者隻覺得神魂劇震,彷彿有一座太古神山壓在了靈魂之上,雙腿一軟,竟是“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
他們驚駭欲絕地看著唐冥。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自己麵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從始至終,他都不是在征求意見。
他隻是在通知。
“你們以為,我為什麼偏偏要那截養魂木?”
唐冥似乎失去了耐心,不想再跟他們浪費時間。
他站起身,踱步到大殿中央,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兩位老祖。
“養魂木,乃天地神物,性至純,可溫養神魂,亦可鎮壓一切邪祟陰晦之氣。”
“你們的祖靈葬地,之所以無數萬年來能夠保持安寧,正是因為有那截養魂木在其中,鎮壓著地底深處的某些……不乾淨的東西。”
白髮女老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不乾淨的東西?不可能!我族葬地有曆代先祖佈下的‘萬古鎮靈大陣’,萬法不侵!”
“萬古?嗬嗬。”
唐冥發出一聲輕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憐憫。
“陣法早就被侵蝕得差不多了。那所謂的‘蝕源之氣’,你以為隻在世界樹之根裡有嗎?”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末日的宣判。
“它的另一個源頭,就在你們的祖靈葬地之下!這些年,全靠那截養魂木在苦苦支撐,消耗自身本源,纔沒讓你們的祖墳變成一座吞噬萬物的魔窟!”
“現在,它的力量即將耗儘。就算我不去取,不出百年,養魂木自會枯萎。到那時,葬地失控,邪氣倒灌,與世界樹之根的‘蝕源之氣’裡應外合。”
唐冥頓了頓,最後說出了結論。
“你們黃金古族,將從根源與祖地兩個方向,同時腐爛,神仙難救。”
“!!!”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滅世神雷,在兩位老祖的腦海中瘋狂炸響!
他們……他們引以為傲、最為神聖的祖靈葬地,竟然也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而他們一直以來祭拜的,保護先祖安寧的,竟然是靠著唐冥口中那截他們聞所未聞的“養魂木”?
何其諷刺!何其荒謬!
白髮女老祖癱坐在地,眼神空洞,所有的信念、驕傲、堅持,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原來,所謂的底線,隻是一個可笑的自我安慰。
原來,他們早已站在懸崖邊上,卻對此一無所知。
“現在,我取走養魂木,是為了救我的妻子。”
唐冥的聲音再次響起,恢複了之前的平淡。
“順便,幫你們把那個‘不乾淨的東西’處理掉。你們也可以選擇拒絕,然後抱著你們所謂的祖宗規矩,一起等待滅亡。”
“我給你們三息時間考慮。”
選擇?
還有選擇嗎?
白髮女老祖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
從這個男人踏入黃金神殿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再也冇有選擇的餘地了。
“不必……三息了。”
她掙紮著,重新整理儀容,對著唐冥,深深地,深深地叩首下去,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麵。
“我族……謹遵先生法旨。”
“請先生……救我黃金古族!”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帶著絕望,也帶著最後一絲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
金甲老者見狀,亦是心如死灰,跟著叩首:“請先生……救我族!”
“很好。”
唐冥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