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他喃喃自語,血色的眸子瞬間黯淡,所有的憤怒、不甘、恐懼,最終都化為了一片死寂的絕望。
他以為自己是歸墟的主人,是舊秩序的殘存者,是即將歸來的王者。
到頭來,他不過是被圈養在此地,等待被收割的牲畜。而這座所謂的歸墟祭壇,根本不是他的王座,而是飼養他的……食槽。
多麼可悲,多麼可笑。
“唐冥……”歸墟之主用儘最後的氣力,抬起頭,那張被黑霧籠罩的麵容第一次變得清晰,那是一張佈滿裂痕、猶如乾涸河床的臉,他的眼神無比複雜地看著唐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從你甦醒的那一刻起。”唐冥點頭,算是給了他最後的答案。
“嗬……嗬嗬……”歸墟之主笑了,笑聲沙啞而悲涼,“我恨……我恨的不是你……而是這不公的……命……”
話音未落,漆黑的觸鬚猛然收緊!
“砰!”
一聲悶響,歸墟之主的真身,連同他的神魂、意誌,被徹底榨乾,化作最精純的本源能量,儘數被那些觸鬚吸收。
一位橫跨了數個紀元的萬古巨頭,就此……徹底隕落。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法則的崩壞,他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清理”了。
全場死寂。
黃金古路上的眾生,識海一片空白。
強如歸墟之主,竟隻是一個被圈養的“食糧”?那飼養他的,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唐冥,似乎從一開始就洞悉了這一切。他此行的目的,根本不是歸墟之主!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些漆黑的觸鬚在吞噬了歸墟之主後,並未退去,反而變得更加凝實、猙獰。
它們如同毒蛇般昂起“頭”,齊刷刷地“看”向了黃金古路儘頭的唐冥。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意誌,降臨了。
它冇有五官,冇有形態,但每一個感知到它的生靈,腦海中都浮現出一個概念——終結。
萬物的終結,法則的終結,輪迴的終結。
它,即終點。
陌生的……同類……不……你更完整……
一道混雜著億萬生靈哀嚎的意念,直接在唐冥和林霜的識海中響起。
這道意念,比歸墟之主古老太多,也強大太多。
唐冥神色不變,彷彿早已料到。
他牽著林霜的手,向前踏出一步,徹底走出了黃金古路的庇護範圍,立於歸墟的混沌之中。
“終於肯出來了麼,舊日的殘渣。”唐冥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天然的位階壓製,“你不該醒來。”
醒來?】那恐怖意誌發出一陣無聲的“嘲笑”,我……無處不在。】
是你……將我從沉睡中喚醒。你的氣息……很熟悉……你拿走了不屬於你的東西。
漆黑的觸鬚在虛空中緩緩蠕動,彷彿在審視著唐冥。
“屬於我的東西,無需誰來贈予。”唐冥眼神冰冷,“倒是你,竊據了這片宇宙的本源,苟延殘喘了這麼久,是時候……清算了。”
清算?】
那意誌似乎被唐冥的話逗樂了,整個歸墟的混沌都開始劇烈翻滾。
憑你?還是憑你身邊這個……有趣的容器?】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超之前的邪惡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唐冥周身金光一閃,將這股波動儘數擋在身外。
他麵色如常,可他身邊的林霜,卻嬌軀猛地一顫!
“嗯……”
林霜發出一聲悶哼,俏臉瞬間變得煞白。
唐冥的目光,第一次變了。
他那雙萬古不變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被稱為“緊張”的情緒。他猛地低頭,看向林霜。
隻見林霜光潔的額頭上,一個無比複雜、無比邪異的黑色符文,正一閃而逝!
那符文的構造,與之前祭壇上的億萬符文,竟有七分相似,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核心!
看到了嗎?】
那恐怖的意誌帶著一絲玩味。
她的靈魂深處,烙印著我的本源印記。她是最好的……道標,也是最完美的……溫床。】
唐冥……是你,親手將她送到了我的麵前。】
現在,將她……獻給我!】
轟!
話音未落,數十根漆黑的觸鬚撕裂虛無,如同黑色的閃電,直奔林霜而來!
它們的目標,不是攻擊,而是……融合!
“找死!”
唐冥的口中,第一次吐出了帶著無儘殺意的兩個字。
他那平靜如深淵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一片冰冷的死寂。一股比那邪惡意誌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歸墟,在這一刻,彷彿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
唐冥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抬起了手,對著那數十根襲來的漆黑觸鬚,輕輕一握。
整個歸墟,連同那些觸鬚,連同那邪惡的意誌,在這一握之下,驟然凝固了。
時間,空間,乃至因果法則,在唐冥這一握之下,儘數淪為靜止的畫卷。
那數十根猙獰的漆黑觸鬚,凝固在半空,距離林霜的眉心,不過三尺。
它們依舊保持著前衝的姿態,卻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再前進。
那股混雜著億萬生靈哀嚎的恐怖意誌,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情緒波動——錯愕,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
它的意念艱難地在唐冥的識海中震盪,不再有之前的玩味與高高在上。
這是……‘歸一’之力?不……不可能!你明明尚未完整,如何能觸及這個領域?】
唐冥冇有理會它的聒噪。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林霜。
那雙化為死寂的眸子裡,倒映著她因痛苦而煞白的臉龐,那股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將整個歸墟都徹底凍結、粉碎。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修長的指尖,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顫抖,輕輕撫向林霜的額頭。
那裡,邪異的黑色符文若隱若現,像一個活物般,貪婪地汲取著林霜的生命本源。
“彆怕,有我。”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與此刻他身上那股足以傾覆諸天的霸道氣息格格不入,彷彿是兩個極端。
林霜緊蹙的眉頭,在這輕柔的聲音下,微微舒展了一絲。她下意識地朝著唐冥的方向靠了靠,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有趣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