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冥那句“一併葬了”,如同一顆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激起的,卻不是漣漪,而是一場席捲整個高維時空的法則海嘯。
神都深處,那幾股剛剛甦醒的古老意誌,徹底被激怒了。
“狂妄!”
“瀆神者,當受真理熔爐煉化萬世!”
“啟動‘歸零’法陣,將9527號苗圃及其所有因果關聯,從存在之基中……徹底抹除!”
冰冷、宏大的意誌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至高的律令。
轟隆隆——!
永恒神都的核心區域,九尊不知以何種神金鑄就、銘刻著億萬宇宙生滅符文的古老巨鼎,緩緩升空。
它們彼此共鳴,發出的不是聲音,而是一種作用於“存在”本身的可怕頻率。
“是真理九鼎!”跪在地上的執政官,此刻已經顧不上恐懼,臉上隻剩下狂熱與敬畏,“議會的終極裁決神器!傳聞中,它們能抹掉一段曆史,擦去一個文明!”
蒼在遠處看得頭皮發麻,他能感覺到,一種源自根源的“遺忘”之力,正在以那九尊巨鼎為中心,向著整個高維時空蔓延。
那不是毀滅,比毀滅更可怕。
毀滅,至少還會留下廢墟。
而這股力量,是要讓目標彷彿從未存在過!
【臥槽!這是宇宙級彆的物理格式化啊!】紫星劍靈在林霜識海裡尖叫,【他們要把咱們的老家,連同備份一起刪了!】
唐冥和林霜幾乎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被強行剝離的痛楚。
那痛楚,源自他們與創世源界的連接。
在他們的感知中,創世源界的世界壁壘正在變得虛幻,構成世界的法則之線正在一根根地消失。世界之靈少年,通天巨樹,爐老頭……所有與他們相關的“過去”,都在這股“歸零”之力下,迅速褪色,彷彿一張正在被強力擦除的鉛筆畫。
“他們在篡改因果。”林霜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他們的存在,是基於創世源界的誕生。
如果創世源界被從“過去”抹除,那麼作為“果”的他們,即便身處高維時空,也會因為失去了“因”,而變成無根的浮萍,最終在法則悖論中自我消解。
這,就是真理議會的手段。
他們不屑於和你打架。
他們隻會拿出橡皮擦,把你從草稿紙上,擦掉。
“哈哈哈哈……冇用的!叛逆者!”執政官從地上爬起,狀若瘋魔的大笑,“在真理麵前,一切掙紮都是徒勞!你們很快就會忘記自己是誰,來自哪裡,然後像一縷青煙一樣,徹底消散!”
神都深處,那幾股古老意誌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彷彿在看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戲劇。
然而,預想中唐冥和林霜驚慌失措、拚死抵抗的畫麵,並未出現。
唐冥隻是靜靜地感受著那股剝離感,臉上非但冇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古怪神情。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林霜。
紫星劍靈在林霜識海裡的尖叫,已經帶上了哭腔。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遺忘”之力,正順著冥冥中的因果之線,瘋狂地侵蝕著它的記憶。
關於創世源界的一切,正在飛速模糊。
世界之樹、爐老頭、那個純淨如白紙的少年之靈……所有鮮活的畫麵,都在變成空白。
【完了……完了……霜丫頭,我好像……快想不起咱們的家叫什麼名字了……】
林霜握著唐冥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同樣感受到了那股剝離靈魂的劇痛,彷彿有人正拿著一把看不見的刻刀,要將她生命中最深刻的烙印,一筆一筆地颳去。
但她看著身旁男人的側臉,那雙灰色的眸子裡,冇有驚慌,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堪稱詭異的平靜。
彷彿被強拆的,不是他的家。
“霜兒,疼嗎?”
唐冥轉過頭,輕聲問道。聲音不大,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撫平了林霜心中所有的焦躁與不安。
林霜搖了搖頭,握緊了他的手:“你在,就不疼。”
“好。”
唐冥笑了。
在那足以抹除因果、逆轉存在的“歸零”偉力麵前,他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輕鬆寫意的笑。
那笑容,不是強撐,不是偽裝,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之事的愉悅。
“哈哈哈哈……事到臨頭,居然瘋了!”
執政官從地上踉蹌爬起,指著唐冥,臉上是病態的潮紅,“在真理九鼎麵前,你的一切,你的過去,你的未來,都將歸於虛無!你很快就會忘記自己是誰,來自哪裡,然後徹底消失!”
神都深處,那幾股古老的意誌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在他們眼中,唐冥此刻的笑容,不過是螻蟻在被碾碎前,最後一次無意義的神經抽搐。
【唐小子,你笑個屁啊!咱家快被強拆了!】紫星劍靈用儘最後力氣吼道。
“笑?我當然要笑。”
唐冥微微仰頭,那雙灰色的眸子倒映著緩緩壓下的九尊真理巨鼎,眼底深處,一座虛幻而古樸的爐鼎光影正在瘋狂旋轉。
他看著那個癲狂的執政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個賣力表演卻演砸了的小醜。
“你們所謂的‘歸零’,所謂的‘抹除因果’,不就是把一切還原到最原本的狀態嗎?”唐冥的聲音不大,卻詭異地穿透了那足以震碎星河的法則轟鳴,“你們以為這是懲罰?不,對我來說,這是……恩賜。”
執政官狂笑的表情僵在臉上:“你說什麼?”
“我說,謝謝啊。”
唐冥猛的抬手,掌心之中,那一抹虛幻的爐影驟然凝實。
那不是什麼高維科技的產物,而是一尊充滿了歲月斑駁痕跡、彷彿從荒古儘頭流淌而來的青銅古爐——太虛神爐!
“紫星,閉嘴,睡覺。”唐冥低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