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政官大人,他們……他們過來了!”一名屬下驚恐地指著窗外。
老者豁然轉頭。
隻見兩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在虛空之中。
每走一步,黑塔周圍那足以困殺神王的“九轉律令陣”,便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崩碎成最原始的塵埃。
那種感覺,就像是兩尊巡視領地的神靈,在無視路邊的蛛網。
“開啟‘湮滅炮’!調集所有駐守軍!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黑塔!”老者聲嘶力竭地大喊。
轟!轟!轟!
黑塔之上,無數猙獰的炮口翻轉而出,一道道足以貫穿紀元的暗紅色光柱噴湧而出,將唐冥兩人所在的虛空徹底淹冇。
整片平原都在這種恐怖的轟擊下顫抖。
遠處的“苗圃”球體,甚至因為這種餘波而出現了劇烈的震盪,無數下界生靈在這一刻感到了末日降臨般的恐懼。
然而,當煙塵散去。
唐冥與林霜依舊並肩而立,連衣角都冇有哪怕一絲的褶皺。
在他們身前,一麵由翠綠色與灰色交織的圓盾,靜靜地懸浮著。
創生與終末,在這裡構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所有的攻擊落在上麵,先是被終末之力瓦解了形態,隨後又被創生之力轉化為了兩人的養料。
“打夠了嗎?”
唐冥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中響起。
那聲音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言出法隨。
“打夠了,就滾出來見我。”
黑塔之內,寂靜如死。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視下界如螻蟻的“上界人”,此時一個個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老者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出現在黑塔之外。
他懸浮在半空,強撐著尊嚴,俯視著唐冥:“卑微的下界叛逆,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真理議會’下轄的第七教區!你若敢……”
“廢話真多。”
唐冥眉頭微皺,右手虛空一按。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如同整座宇宙的重量,瞬間壓在了老者的肩頭。
老者那足以搬山填海的修為,在這股壓力麵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哢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聲音。
“啊——!”
老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從高空墜落,重重地跪在了唐冥麵前的白玉大地上。
膝蓋與地麵撞擊,裂縫如蜘蛛網般蔓延開來。
“你剛纔說……誰是叛逆?”
唐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跪下,或者死。你自己選。”
老者渾身顫抖,他能感覺到,隻要自己敢說出一個“不”字,對方那股灰色的力量就會瞬間將他的真靈徹底抹除,連進入“循環”的機會都冇有。
“大人……饒命……”
老者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聲音嘶啞。
黑塔之內,無數人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天都塌了。
那是他們的執政官,是掌握了方圓億萬裡生殺大權的真神,如今卻像條野狗一樣跪在一個“下界人”麵前。
“告訴我。”唐冥收回威壓,負手而立,“第一始祖的真身,在哪裡?”
老者顫巍巍的抬起頭,眼中滿是驚駭:“始祖大人……祂在‘永恒神都’,那是議會的中心。大人,您不能去那裡,那裡有……”
“帶路。”
唐冥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他轉頭看向林霜,眼中的冰冷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柔。
“霜兒,走吧。去看看這些所謂的‘神’,究竟把我們的家鄉當成了什麼樣的玩物。”
林霜微微一笑,握緊了他的手。
“好。”
兩人在大地之上漫步而行,身後是跪了一地的“真神”。
——
永恒神都。
這裡是這片高維世界的絕對中心,也是所有“規則”的起源地。
無數恢弘的宮殿漂浮在雲端,每一座宮殿都代表著一個古老的家族,他們通過收割下界,積累了難以想象的財富與力量。
而在神都的最上方,一座完全由星核打造的王座上,一道身影正緩緩睜開眼。
祂的模樣與之前被唐冥斬殺的始祖分身一模一樣,但氣息卻強盛了不知多少倍。
祂,便是真正的第一始祖。
“竟然真的找過來了。”
始祖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也帶著一絲興奮。
“多少紀元了,終於出現了一個能夠觸碰到‘真實’的種子。若是將你吞噬,我或許能突破議會的束縛,踏入那傳說的‘唯一境’。”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已然來到了神都的城門之外。
此時,唐冥與林霜也剛好抵達。
兩人一神,隔著千萬丈的虛空,遙遙對峙。
整片高維世界的法則,在這一刻都變得凝滯起來。
“唐冥,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始祖開口,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讚賞,“在這座囚籠裡,你是最完美的造物。隻可惜,造物終究是造物,永遠無法戰勝造物主。”
唐冥看著祂,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永恒神都每一個存在的耳中,帶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輕蔑。
“造物主?你也配?”
他抬起左手,掌心之中,一縷灰色的火焰無聲跳動,彷彿萬物的終點。
第一始祖臉上的讚賞瞬間凝固,轉為一種被戳破偽裝的鐵青。
祂是“真理議會”的管理者,是這片高維世界的“神”,但祂自己最清楚,祂也不過是更大囚籠裡的一個高級囚徒。
唐冥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祂用無數紀元編織起來的尊嚴。
“牙尖嘴利。”
始祖聲音發冷,右手在虛空中猛然一握。
“律令——剝奪!”
嗡!
一聲非聲之聲,響徹整個高維時空。
唐冥四周的法則開始扭曲,崩解,重構成一套全新的、對他充滿絕對惡意的邏輯。
空氣在排斥他的呼吸,光線在拒絕映照他的身影,連他腳下的空間都在試圖將他撕裂、放逐。
他體內的力量,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製地向外傾瀉。
這是高維存在對低維生命的降維打擊,從概念上抹除你的“存在資格”。
“在這永恒神都,我,就是天理!”
始祖的聲音化作滾滾雷音,祂雙手猛然合十,神情狂熱而猙獰。
“湮滅吧,虛幻的殘渣!”
轟隆!
一道濃縮了千萬宇宙生滅之力的暗金色光柱,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