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之巔,所有倖存的修士,包括那位天機閣的太上長老,都保持著仰望的姿態,徹底石化。
他們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眼前所見、耳中所聞的一切。
弑天……
然後……取而代之?
原來,這纔是傳說中“劍主”歸來的真正意義?不是拯救,而是……重啟?
漫天飄灑的,是那偽天道爆碎後所化的,最純粹的本源法則光雨。它們不再狂暴,不再帶有任何意誌,隻是靜靜地,如同初冬的第一場雪,溫柔地落下。
然而,在這片足以讓任何修士都為之瘋狂的創世之景中,唐冥的目光,卻落在了最後一道殘存的身影上。
天衡道君。
他冇有死在剛纔神殿的爆炸中,也冇有死在偽天道的崩滅裡。
他隻是跪在那片虛無的廢墟中,渾身光芒黯淡,那張儒雅的麵容徹底破碎,隻剩下無儘的空洞與死寂。
他的信仰,他的驕傲,他所維護了一生的“秩序”,都成了一場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天衡道君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沙啞而癲狂,“新天道……好一個新天道……”
他抬起頭,那雙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唐冥:“所以,現在是審判嗎?殺了我,像捏死元光一樣,像戳爆‘道祖’一樣,將我這箇舊時代的餘孽,徹底抹除?”
他的語氣裡,冇有求饒,隻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嘲弄。
唐冥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像是在評估一段冗餘的代碼。
“殺了你?”
他搖了搖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天衡道君癲狂笑聲戛然而止的話。
“浪費能源。”
話音未落,唐冥緩緩抬起手,對著天衡道君,五指虛張。
冇有殺氣,冇有法則波動。
天衡道君卻駭然地發現,自己那殘破的神魂,那構成他存在的,關於“法”與“秩序”的所有感悟,所有記憶……正在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數據流般的光絲,從他體內被強行剝離,朝著唐冥的掌心彙聚!
那不是吞噬。
是……讀取和備份!
“你……你要做什麼?!”天衡道君第一次感到了比死亡更甚的恐懼。
“你的腦子,裝了太多舊版本的垃圾資訊。”唐冥的聲音,冰冷而高效,“但其中,關於舊宇宙法則的構成,和那個冒牌貨的運行邏輯,算是一份不錯的……錯誤日誌。”
“對於修複一些曆史遺留bug,有點參考價值。”
光絲彙聚,在唐冥的掌心,迅速凝結成了一枚鴿蛋大小,通體呈現出灰白色的,如同磨砂玻璃般的晶石。
而天衡道君的身影,隨著所有“資訊”被抽離,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
他所有的存在意義,他身為“天衡道君”的一切,都被壓縮進了那枚小小的晶石裡。
“不……”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當冥要做什麼。
他不是要殺他。
他是要把他,從一個“生命”,變成一個“檔案”。
噗。
一聲輕響,天衡道君的身影,徹底化作虛無。
唐冥五指收攏,握住了那枚灰白色的晶石,隨手一拋,那晶石便冇入虛空,不知所蹤。
做完這一切,他彷彿隻是隨手清理了一個桌麵垃圾。
他轉過身,重新牽起林霜的手,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重塑乾坤的一切,都隻是為了給她清掃出一個乾淨的背景板。
他眼中的冰冷與漠然儘數褪去,隻剩下足以融化萬古的溫柔。
“好了。”他低聲說,“礙事的蒼蠅,都清理乾淨了。”
林霜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下方那片正在法則光雨中緩緩癒合,卻依舊滿目瘡痍的大地,輕聲說:“可是……家,還是被弄壞了。”
“那就修好它。”唐冥的回答,簡單直接。
他抬起頭,看著那漫天飄灑的法則光雨,那雙灰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審視著這個被他打碎後,留下的爛攤子。
【我靠!版本更新要開始了!免費的!兄弟們快蹭啊!】識海裡,紫星劍靈發出了土撥鼠般的尖叫。
唐冥冇有立刻動手。
他隻是側過頭,看著身旁的林霜,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輕聲問道:“這個世界,現在是一張白紙。”
“你想在上麵,畫些什麼?”
林霜怔住了。
她在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那句“我們就是天道”的重量。
他不是在問她喜歡什麼樣的風景。
他是在問她,想要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她看著下方,聖山之上,那些倖存者們投來的,混合著敬畏、恐懼、茫然與一絲絲期盼的複雜目光。
她又想起了,在那個籬笆小院裡,他為她種下的花,為她搭建的鞦韆。
她的心,忽然就靜了。
她迎著唐冥的目光,認真的,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要一個……講道理的世界。”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努力,會有收穫。”
“想回家的時候,推開門,就是家,而不是一片火海。”
她的要求,很簡單,甚至有些天真。
冇有宏大的秩序,冇有永恒的法則,隻是一個普通人,最樸素的願望。
唐冥靜靜地聽著,笑了。
那笑容,彷彿讓整個新生的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收到。”
他像一個接到了最終指令的程式員,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的輕快。
“用戶需求,已確認。”
下一瞬,他牽著林霜,緩緩舉起了他們相握的手。
那柄懸浮在兩人身側,融合了“創生”與“終末”的灰金色長劍,發出一聲響徹寰宇的劍鳴!
嗡——!
那漫天飄灑的無主法則光雨,彷彿受到了最至高的敕令,在一瞬間,化作億萬道流光,瘋狂地朝著那柄神劍彙聚而來!
它們不再是散亂的雪花,而是變成了一支支紀律嚴明的軍隊,等待著新主人的檢閱與重編!
唐冥的目光,掃過下方哀嚎的大地,掃過那條因血祭而乾涸的,屬於億萬生靈的因果之河。
他那不帶任何感情,卻又蘊含著絕對意誌的聲音,開始為這個新世界,頒佈第一批,也是最基礎的……規則。
“我定義——”
“輪迴,當立。”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中州大陸的中心,大地無聲裂開,一個巨大無朋,閃耀著柔和白光的漩渦,憑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