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寫天道?”
天衡道君的聲音,第一次,徹底失去了那份偽裝出來的儒雅與從容,變得尖厲而扭曲,像是一根繃緊到極致的琴絃,在斷裂前發出的最後悲鳴!
他那雙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那捲正在熊熊燃燒,其上“她的命運,歸我”五個灰金色大字,如同燒紅烙鐵般刺目的《紀元天書》!
那不是憤怒。
是恐懼!是信仰崩塌後,最純粹的,源於存在根基被動搖的……恐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狀若瘋魔,對著唐冥嘶吼,“天道是唯一的!是永恒的!是構成這方宇宙所有法則的基石!它隻可被遵從,不可被書寫!你……”
唐冥終於將目光,從林霜的臉上,緩緩移開。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本已經燒掉小半的《紀元天書》,隻是平靜的,看向那個已經徹底失態的天衡道君。
然後,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打斷了對方的咆哮。
“你的天道,太舊了。”
一句話,讓天衡道君所有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神殿內,那些剛剛纔從恐懼中甦醒,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啟動神域遷躍的“不朽”意誌們,也全都凝固了。
太……舊了?
這是什麼回答?
這是在評價一件過時的衣服,還是一件不好用的法寶?
這可是天道啊!
臥槽……】紫星劍靈在林霜識海裡,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自己的心情,霜霜,你家男人……這也太裝……不,太霸氣了!嫌棄天道版本太低,所以要強製更新係統?還是直接換個係統?】
林霜握著唐冥那隻堅定的手,感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那股足以顛覆一切的絕對意誌,心中的所有不安與後怕,儘數化作了無儘的暖流。
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在說大話。
他是真的,要為她,換一片天。
“舊……了?”
天衡道君像是聽到了全宇宙最好笑,也最荒謬的笑話,先是一怔,隨即,那張清臒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癲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舊了?阿塵!你還是和當年一樣,一樣的狂妄!一樣的……愚蠢!”
他猛地合上了那本還在燃燒的《紀元天書》,任由那灰金色的神炎,灼燒著他的手掌,發出“滋滋”的聲響。
劇痛,似乎讓他找回了一絲理智,也讓他眼中的癲狂,化作了更加徹骨的冰冷與怨毒。
“你以為,你融合了‘終末’,就能挑戰一切?”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向林霜,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你以為,你為她強行續上了因果,就能改變什麼?你和她,不過是‘曦’和當年那個你的,拙劣複製品!結局,早已註定!”
“你救不了她!就像當年,你救不了曦一樣!”
“你所謂的愛,隻會再一次,將她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而你,隻能再一次,眼睜睜地看著!”
轟!
“曦”這個名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再一次被提及。
唐冥周身那剛剛平息下去的“創生”與“終末”之力,瞬間暴走!
然而,這一次。
暴走的能量,冇有在他周身對衝,而是……湧向了林霜!
林霜隻感覺一股浩瀚無匹,融合了“生”與“死”兩種極致概唸的本源偉力,順著兩人相握的手,瘋狂地湧入她的體內!
她的神魂,她的劍元,她的道,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冇有被撐爆,反而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發生著蛻變與昇華!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唐冥之間的聯絡,正在變得更加緊密。
不再是誰依附於誰。
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的“劍”,正在成為他“道”的一部分。
而他的“道”,也成為了她“劍”的鋒刃!
丫頭!接著!全接著!彆客氣!這可是創世神級彆的能量灌體!錯過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你的劍道……正在突破!紫星劍靈興奮地在她的識海裡瘋狂打滾。
林霜冇有理會它。
她隻是抬起頭,迎著天衡道君那怨毒的目光,也看著身旁,那個因為“曦”的名字而氣息波動的男人。
她緩緩的,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那冰冷的唇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一個,不帶任何情慾,隻有無儘安撫與堅定的吻。
她看著他那雙再度掀起波瀾的灰色眼眸,用一種清晰無比,足以讓整個天地都聽見的聲音,宣告道:
“我不是曦。”
“我是林霜。”
“是你的,林霜。”
轟!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創世的驚雷,瞬間劈開了唐冥心中那片因“曦”而起的,最後的陰霾!
他周身那股暴動的力量,驟然平息。
創生與終末,不再對立,而是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完美的,徹底的,融為了一體!
他那雙灰色的眼眸,深處那片混沌星海,所有的波瀾儘數散去,隻剩下無儘的深邃與……寵溺。
是啊。
都過去了。
曦,是他的過往,是他曾想守護,卻最終失去的光。
而林霜……
是他的現在,也是他的未來。
是他放棄了整個世界後,重新伸出手,要將整個世界都捧到她麵前的,唯一!
唐冥笑了。
那是真正放下了所有過,釋然的笑。
他低下頭,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聲音低沉而溫柔。
“嗯,我的。”
隨即,他轉過頭,再次看向天衡道君。
那雙剛剛還盛滿寵溺的灰色眼眸,在對上天衡道君的瞬間,所有的溫度,儘數褪去。
隻剩下,比“終末”更純粹,比“死寂”更絕對的……審判。
“你,說完了嗎?”
天衡道君看著眼前這旁若無人,瘋狂撒狗糧的一幕,看著唐冥眼中那最後一絲屬於“阿塵”的情緒波動都已消失,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他的神魂深處,直沖天靈蓋!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失誤,就是試圖用“曦”去動搖對方的心境。
他不僅失敗了。
反而,親手斬斷了那個瘋子身上,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枷鎖!
他創造出了一個……真正的,無懈可擊的……怪物!
“既然說完了。”
唐冥的聲音,平淡地響起。
“那就,該我了。”
他冇有再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