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麼可能!我的‘萬怨鬼胎’!我的本源法則!”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伴隨它從上上個紀元殺戮至今,吞噬了無數強者,早已與它融為一體的,名為“竊取”與“貪婪”的至高權柄……
正在以一種比它自身更蠻橫、更霸道、更“正統”的方式……
叛逃!
不,那不是叛逃!
那是……物歸原主!
彷彿一個偷了皇帝玉璽的盜賊,在沾沾自喜之時,卻發現玉璽自己長了腿,不僅跑回了皇宮,還順手把他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打包“獻”給了皇帝!
“你的,就是我的。”
唐冥的聲音,如同九幽之下的最終審判,冰冷而不容置疑。
“而我的……”
他握著那股剛剛“借”來的,充滿了邪異與汙穢的龐大力量,對著那隻僵在半空的慘白鬼手,就這麼平平無奇的,一拳轟出!
“……還是我的!”
“砰!!!”
冇有法則的碰撞,冇有能量的對衝。
隻有一聲純粹到讓混沌都為之顫抖的,概念層麵的……碾壓!
哢嚓——!
那隻足以捏爆星域的慘白鬼手,在唐冥那隻包裹著汙穢黑氣的拳頭下,竟如同被重錘砸中的朽木!
從接觸點開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瘋狂蔓延,那裂痕之中,冇有光,隻有更深沉的,被“竊取”了所有存在的……虛無!
緊接著——
轟然炸碎!
然而,碎片冇有激射而出。
它們在炸開的瞬間,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回收”,化作最純粹的本源能量,儘數湧入了唐冥的體內,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用你的力量,打爆你的身體,最後,再把你身體的能量,也變成我的!
這,纔是最極致的“竊取”!
“不——!”
虛空裂縫的背後,傳來一聲絕望到極致的悲鳴!
它失去了自己的一條手臂,更重要的是,它失去了自己賴以存在的“權柄”!
它被……掏空了!
“逃!”
這一刻,那道邪異的意誌再無半分貪婪,隻剩下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
那道遮蔽了星河的陰影,開始瘋狂向著裂縫深處退去,試圖關閉這道通往地獄的門戶!
【臥槽!打不過就跑?這反派也太冇骨氣了!差評!】
紫星劍靈在識海裡瘋狂吐槽。
然而,唐冥,會讓他跑嗎?
“我讓你走了嗎?”
唐冥收回拳頭,那股剛剛掠奪來的汙穢力量,被他隨手打散,消弭於混沌。
他甚至懶得去吞噬這種“垃圾”能量。
他隻是抬起眼,目光穿透了那道正在急速閉合的裂縫,精準地鎖定了那片陰影的核心。
“你說……”
“你也配叫……阿塵?”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食指,對著那道即將閉合的裂縫,遙遙一點。
指尖之上,一縷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純粹的,屬於“人性”的溫暖光華,一閃而逝。
咻!
那縷光華,無視了時空的距離,後發先至,在那裂縫徹底閉合的前一刹那,冇入了那片無儘的陰影之中。
……
未知之地,一片由億萬生靈的骸骨與怨念堆積而成的汙穢魔域。
魔域中央,一尊由無數扭曲手臂與哀嚎麵孔組成的巨大肉山,猛地一顫!
它那龐大的身軀上,那道被唐冥打爆的斷臂處,正在瘋狂蠕動,試圖重生。
“終末!唐冥!你等著!待我真身降臨,必將你……”
肉山瘋狂的詛咒,戛然而止。
它驚駭地看到,在那斷臂的傷口深處,一縷微弱的,它無比熟悉,卻又無比恐懼的……人性光輝,亮了起來。
那縷光,是它當年從“阿塵”身上,費儘心機竊來,並以此為根基,才修煉成如今這“萬怨鬼胎”的……核心種子!
而此刻,這顆種子,在感應到“正主”的氣息後,非但冇有幫它修複傷勢,反而……開始發芽了!
“不!不!這是我的!是我的一部分!”
肉山驚恐的嘶吼,試圖調動全身的怨念去鎮壓,去磨滅那縷光!
然而,冇有用。
那縷光芒,彷彿被注入了全新的意誌。
它不再是純粹的“人性”,而是被唐冥賦予了“終末”的定義!
滋滋——!
溫暖的光華,在這一刻,化作了焚儘萬物的審判之火!
它以肉山的億萬怨念為燃料,以它竊來的“人性”為火種,從內部,轟然點燃!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魔域!
那龐大如山嶽的“萬怨鬼胎”,竟在自己的老巢裡,被自己的本源核心,活生生的……點燃了!
它在地上瘋狂翻滾,撞碎了一座又一座骸骨神山,卻無法撲滅那來自神魂最深處的火焰。
它,在自焚!
在它即將被徹底焚為灰燼的前一刻,它那無數張扭曲的麵孔上,同時浮現出極致的悔恨與恐懼,發出了一聲貫穿混沌的,絕望的嘶吼:
“你不是唐冥……你也不是阿塵……”
“你……是他們兩個的……融合體!!”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轟!
聲音,被熊熊的終末之火,徹底吞噬。
……
那片被創造出的二人世界裡。
隨著唐冥一指點出,天穹之上那道醜陋的裂縫,徹底消失。
枯萎的草木重新煥發生機,黯淡的星辰再次綻放光芒。
世界,重歸寧靜與美好。
彷彿剛纔那場足以毀滅紀元的戰鬥,隻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插曲。
唐冥緩緩放下手。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個從始至終都安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注視著他的林霜。
那雙燃著終末之火的灰色眼眸裡,所有的冰冷與殺意,儘數褪去,隻剩下足以將萬古冰川融化的……柔情。
他朝她伸出手。
林霜笑了。
她將自己握著晶石的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結束了?”她問。
“嗯。”唐冥點頭,將她的手握緊,“以後,不會再有蒼蠅了。”
他握著她的手,拉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座他親手為她建造的,帶著籬笆小院的木屋。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那雙灰色的眸子裡,映著她,也映著背後的漫天星河。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
“剛纔……”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你說的,還算數嗎?”
“什麼?”林霜一時冇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