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暫停。
時間,空間,法則,萬物運行的軌跡,都在唐冥那五個字落下的瞬間,出現了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詭異的凝滯。
鬥戰法身那雙燃燒著滔天烈焰的火眼金睛,第一次,映出了一抹純粹的茫然。
它能清晰的感覺到,那股足以撕裂萬古、崩碎時空的純粹暴力,那股早已與它神魂、法身、乃至每一根金色毫毛都融為一體的“力”,正在以一種它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抗拒的方式……叛逃!
不是被削弱,不是被抵消。
是背叛!
是它與生俱來的權柄,是它鬥天戰地的根基,此刻竟像一個找到了新主人的奴仆,正興高采烈地,撲向敵人!
這種感覺,比神魂撕裂更痛苦,比萬劫不複更荒謬!
“不!!!”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自鬥戰法身喉間炸開!
它神魂深處那股不敬天、不畏地、鬥破萬古的狂暴戰意轟然沸騰,試圖以絕對的意誌,強行鎮壓這股“叛逃”的力量!
可笑。
在唐冥那張開的五指麵前,一切掙紮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你的‘力’……”
唐冥的聲音依舊冰冷,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宣讀一條刻在宇宙誕生之初的鐵律。
“……現在,歸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張開的五指,驟然握緊!
嗡——!
鬥戰法身那根重愈億萬星辰的鐵棒,竟在他握拳的瞬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猛地一沉!
那原本足以貫穿整箇中州大陸的滅世之力,在這一刻,被抽取得一乾二淨!
不,不是消失。
是轉移!
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被唐冥以一種近乎掠奪的蠻橫姿態,強行“借”了過來,儘數彙聚於他那看似平平無奇的右拳之上!
他冇有動用“歸墟”。
他甚至冇有動用一絲一毫屬於“終末”的概念。
他隻是握著這隻“借”來了無上暴力的拳頭,對著那根已經砸到麵門,卻失去了所有力量的鐵棒……
就這麼平平無奇的,一拳轟出!
“砰!”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到讓所有觀戰者心臟驟停的,純粹的物理碰撞聲。
哢嚓——!
一道清脆的,宛如天柱折斷的聲音,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那根曾一棒打殺妖皇,伴隨鬥戰法身征戰萬古,號稱永恒不朽的鐵棒……
就在唐冥的拳鋒之下,從接觸點開始,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緊接著——
轟然炸碎!
億萬塊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碎片,裹脅著恐怖的動能,向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出,將虛空都射出了無數個漆黑的窟窿!
“噗!”
鬥戰法身山嶽般的身形劇震,一口金血噴出,它握著半截斷棒,被一股根本無法抗衡的恐怖力量,狠狠地轟飛了出去!
它的身形在半空中犁出一條漆黑的虛空溝壑,最終重重地撞碎了千裡之外的一座萬仞孤峰,纔在一片驚天動地的巨響中,被山體掩埋。
碎石崩雲,煙塵漫天!
整個世界,死一般的寂靜。
……
葬劍淵。
龍婉兒和林霜透過那片劇烈晃動的水鏡,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秒殺妖皇的鐵棒……被一拳打碎了?
那個無法無天的猴子……被自己的力量打飛了?
龍婉兒那雙灰金色的神瞳劇烈收縮,她胸膛裡那顆“混沌之心”瘋狂跳動,傳遞出的不再是畏懼,而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最深處的……對於更高級“權柄”的狂熱與臣服!
這,纔是真正的“神”!言出法隨,定義萬物!
而林霜,那張掛著淚痕的臉上,卻湧起了一股無比複雜的潮紅。
那是極致的驕傲,是無法抑製的心疼,也是一絲絲……對於他此刻狀態的擔憂。
她的男人,正在為了她,展現出連神明都要戰栗的姿態。
我……我操……我操!!】
識海裡,紫星劍靈小紫龍已經徹底瘋了,整條龍在林霜的識海裡瘋狂打滾。
搶劫!這是當著全世界的麵,把BOSS的滿級神裝和滿級攻擊力全給搶了!然後用BOSS的攻擊,把BOSS的武器給打爆了?
這是人乾的事兒嗎?不!這不是人!這是GM開著無敵掛下場屠殺了整個服務器啊!】
……
天機閣內。
“噗——”
天機閣主再也壓抑不住,一口金色的神血猛地噴出,灑在那張推演萬古的棋盤之上,將黑白分明的棋子,染上了一片刺目的斑駁。
他死死地盯著水鏡,那張溫和從容的臉上,第一次,爬滿了驚恐!
“你……你不是‘終末’……”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對自身認知的懷疑與否定。
“你斬出去的,根本不是純粹的終末權柄!”
“你在那縷鴻蒙紫氣裡,還藏了一絲……一絲連我都未曾推演到的,來自‘那個地方’的……‘竊取’之權柄!”
“瘋子!你這個瘋子!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不是在問唐冥。
他是在問那個,同樣被他斬出去,卻又截然不同的……自己!
……
廢墟之上。
唐冥緩緩收回了拳頭。
那股借來的狂暴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迴歸到了它的主人身上。
他冇有再看那片煙塵瀰漫的廢墟一眼,轉身,目光彷彿穿透了水鏡,重新落在了林霜的身上。
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灰色眼眸,深處的暴戾與毀滅意誌緩緩褪去,重新化作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像是在說:
他,不吵了。
然而,就在這時。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遠處的廢墟中傳來。
轟!
亂石炸開,一道金色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從漫天煙塵中走了出來。
正是那鬥戰法身。
隻是此刻的它,狼狽到了極點。
頭上的鳳翅紫金冠早已不知所蹤,身上的鎖子黃金甲變得更加殘破,嘴角掛著一絲金色的血跡,握著半截斷棒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但那雙火眼金睛裡的戰意,非但冇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愈發純粹,愈發明亮!
它看著唐冥,臉上再無之前的半分狂傲與挑釁。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神魂深處的認可。
與一絲……酣暢淋漓的釋然。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