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混雜著金色的妖氣,四散紛飛。
一棒。
秒殺!
北原魔主和西漠佛陀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傻了。他們看著那灘還在微微蠕動的血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請神……請來個爹?
不,這是請來個祖宗!一個會把所有人都打死的祖宗!
而那鬥戰法身,做完這一切,卻像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它將鐵棒往肩上一扛,轉過身,那雙燃燒著熊熊戰火的火眼金睛,終於,完完整整地,鎖定了唐冥。
它的眼神裡,冇有三皇的貪婪,冇有天機閣主的算計。
隻有一種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狂喜!
“好!”
“好!好!好!”
它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如萬古雷音炸響,震得整片廢墟都在哀鳴。
“終於……終於有一個能打的了!”
話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金光,暴衝而出!
冇有法則,冇有神通,冇有道!
隻有力!
純粹到極致,暴力到極致,足以打破世間一切規則的……力!
那一棒揮出,時空在它麵前都像是脆弱的畫卷,被粗暴地撕裂、捲曲!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唐冥那雙死寂的灰色眼眸,終於泛起了滔天波瀾。
他腦中,“終末”的邏輯在瘋狂運轉:分析攻擊模式:純粹的‘破’之概念。無法定義,無法抹除。結論:邏輯衝突,重啟失敗……
但另一道屬於“阿塵”的,夾雜著無儘怒火與守護之意的意誌,卻咆哮著打斷了它!
【打回去!】
嗡——!
唐冥抬手,那柄由他新鑄的,代表著“終末”與“新生”的灰金色“歸墟”神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主動飛入他的手中!
在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守護廢墟的沉默神隻。
他是一個被挑釁了的……劍客!
他單手持劍,對著那根足以崩碎星辰的鐵棒,不閃不避,一劍迎上!
叮——!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金鐵交鳴,卻冇有任何聲音傳出。
劍與棒觸碰的刹那,兩者之間的一切都被抹去了。光線、聲音、法則、甚至存在的概念,都在絕對的暴力下被徹底湮滅。
一個死寂的“無”之領域,以交擊點為中心,無聲地瘋狂擴張。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冇有天崩地裂的空間崩塌。
劍尖與棒尖,就那麼死死地頂在一起,像兩顆互不相讓的星辰,在寂滅中角力。
一道無形的漣漪,純粹由“力”與“概念”的對撞產生,橫掃而出!
哢嚓……哢嚓……
遠處,那苟延殘喘的北原魔王和西漠佛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他們本就佈滿裂痕的魔軀與佛身,在這道漣漪的餘波拂過時,就像被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從腳底開始,寸寸崩解,無聲地化作漫天光點,徹底消散。
僅僅是餘波,便秒殺了兩位此界的至高存在!
碰撞的中心,鬥戰法身那看似消瘦的身軀猛的一震,竟被這股反震之力轟得倒飛出百丈!
它握著鐵棒的手臂上,金色的毛髮根根倒豎,如同炸毛的貓。
它低頭,看了一眼那根伴隨它征戰萬古的鐵棒,棒身上,赫然多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印痕。
那雙火眼金睛裡,非但冇有一絲怒意,戰意反而如被潑了滾油,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瘋狂!
“痛快!”
“再來!”
它狂笑一聲,竟是連喘息都省了,再次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光,暴衝而上!
另一邊,唐冥也被震得連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他腳下的廢墟大地,便無聲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他握著“歸墟”神劍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微微的麻痹。
他抬起頭,看著那再次衝來的金色閃電,那雙死寂的灰色眸子裡,屬於“終末”的冰冷邏輯與屬於“阿塵”的守護怒火瘋狂交織,最終,竟也化作了一抹純粹的……戰意!
然而,就在一人一猴即將再次對撞的刹那。
那鬥戰法身卻猛的一個急刹,流光般的身形硬生生懸停在半空。它扛著鐵棒,歪著毛茸茸的腦袋,像隻獵犬一樣,使勁地在空氣中嗅了嗅。
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水鏡,穿透了無儘時空,先是落在了龍婉兒的身上。
“咦?”
它撓了撓腮幫子,火眼金睛裡閃過一絲嫌棄。
“混沌之心?不對……這味道不對,像是撿了塊好材料,結果被個蹩腳工匠用爛泥巴和稀,胡亂捏出來的……嘖,手藝真差。”
此言一出,龍婉兒那張維持著神性與高傲的俏臉,瞬間鐵青!她胸膛起伏,神性的光輝都有些不穩。
【我操!這猴子嘴也太毒了!當麪人身攻擊啊這是!而且還他孃的是技術性人身攻擊!爐老頭在唐冥識海裡都聽傻了,【說得還挺對,那核心氣息純正,但外在的構架一塌糊塗!】
緊接著,鬥戰法身的目光,又落在了林霜的身上。
當看到林霜的瞬間,它那雙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金睛,竟是猛地一凝!
它臉上的狂傲、不羈、無法無天,竟在這一刻,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複雜的,似追憶,似感慨,又似……惋惜的情緒。
它死死地盯著林霜,更準確地說,是盯著林霜身後,那柄安靜懸浮的紫星劍。
它的嘴唇翕動,用一種隻有它自己和天機閣主才能聽懂的,來自上一個紀元的古老語言,輕輕的,吐出了兩個字。
“……劍主。”
轟!
天機閣內,天機閣主身形劇震,那張萬古不變的溫和笑臉,第一次,徹底僵硬、皸裂!他那雙推演眾生,洞悉天道的眼眸裡,翻湧起足以顛覆星河的駭浪!
“你……是它的殘魂?”他失聲驚呼。
然而,那鬥戰-法身,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
它扛著那根鏽跡斑斑的鐵棒,火眼金睛彷彿穿透了水鏡的阻隔,穿透了無儘時空,死死地,鎖定了葬劍淵內的林霜。
那股要將天地捅個窟窿的狂暴戰意,竟在此刻,化作了無儘的追憶與……歎息。
“唉……”
一聲歎息,悠遠而蒼涼,彷彿跨越了紀元的長河。
“俺老孫……找了你一個紀元。”
它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道混沌神雷,在林霜和天機閣主的神魂深處,瘋狂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