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
二字落。
天地應。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壯闊與宏偉。
彷彿一聲古老的敕令,喚醒了沉睡萬古的鋼鐵軍團。
鏘——!
最先響應的,是天劍宗主峰大殿深處,那柄沉寂了萬年的斬仙古劍!
它發出一聲無比歡欣、無比激動的清越劍鳴,化作一道流光,第一個衝出了大殿,無視了目瞪口呆的宗主燕南天,如乳燕投林,撲向山門外的那個身影!
緊接著,是萬劍塚!
轟隆隆——!
整座後山禁地,徹底沸騰!
成千上萬柄被埋葬的、被供奉的、被遺忘的古劍、神劍、魔劍,在此刻掙脫了墳墓的束縛,撕裂了大地,帶著無儘的歲月塵埃,沖天而起!
離火神劍、玄冰古劍、斬天半仙器……
一柄柄隻存在於宗門典籍傳說中的神兵,此刻儘數現世!
它們在空中彙聚成一股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發出震動天穹的劍鳴,緊隨著斬仙古劍,朝著山門方向,奔湧而去!
最後,是那數千名跪在地上的天劍宗弟子長老們,手中、腰間、背後……所有還未臣服的佩劍。
鏘!鏘!鏘!
密集的出鞘聲連成一片,無數長劍脫手而出,彙入那股奔騰的劍之洪流!
“不!我的‘驚鴻’!”
“還給我!那是師尊傳給我的!”
一片哀嚎與驚呼聲中,數千名天劍宗修士,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朝夕相伴的佩劍,如同叛徒一般,頭也不回地奔向那個男人。
那不是去攻擊。
那是……朝聖!
萬劍,彙成一條橫貫天地的璀璨星河,從天劍宗的四麵八方,呼嘯而來,最終,儘數懸停在了唐冥的身後。
冇有一柄劍敢逾越他身前分毫。
它們靜靜地懸浮著,劍尖朝下,劍柄朝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形成了一麵由萬千神兵構築而成的,巨大無比的鋼鐵王座!
而唐冥,便是那王座之上,唯一的主宰。
這一刻,天地失聲。
山門前,燕南天這位化神大能,這位屹立於中州之巔的劍道巨擘,看著那萬劍拱衛的身影,道心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他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額頭死死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抖如篩糠。
這不是強權,不是威壓。
這是血脈的壓製,是權柄的迴歸。
他終於明白,天劍宗所謂的萬載藏劍,所謂的劍道聖地,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笑話。
他們隻是……替這位真正的主人,看管了一下他的藏品而已。
【我滴親孃嘞!這是萬劍歸宗啊!不,這是萬…萬劍拜祖宗!】爐老頭在唐冥識海裡的聲音已經徹底劈了叉,帶著一種被極致的b格閃瞎了狗眼的顫音。
唐冥冇有理會跪在地上的燕南天,也冇有回頭看那壯觀的萬劍王座。
他隻是伸出手,那柄作為“先鋒”的斬仙古劍,便乖巧地飛入他的掌心。
他屈指,在古樸的劍身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哀鳴。
“雜質太多。”唐冥搖了搖頭,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被太多凡人握過,染了太多無聊的因果,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左手托著斬仙古劍,右手掌心,一縷微小的猩紅火苗,緩緩升騰。
終末之火!
“不——!”
看到那朵火苗,燕南天像是預感到了什麼,發出了比剛纔命牌碎裂時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
那是天劍宗的根!是傳承的源頭!
然而,他的嘶吼,毫無意義。
唐冥麵無表情地,將那縷終末之火,按在了斬仙古劍的劍身之上。
嗡——!
冇有焚燒,冇有熔化。
在接觸到終末之火的刹那,斬仙古劍的劍身之上,浮現出無數張驚恐、扭曲的人臉!
那是天劍宗曆代以來,所有曾執掌過此劍的宗主、太上長老的靈魂烙印!
“啊——!”
淒厲的慘叫,從劍身中傳出。
那些被天劍宗奉為神明的先祖烙印,在終末之火麵前,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便被徹底抹去,焚燒成了最純粹的虛無!
“噗!噗!噗!”
山門前,跪著的一眾天劍宗太上長老,在同一時間,齊齊噴出一口逆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們留在劍上的神魂烙印,被強行抹除了!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做完這一切,唐冥看都冇看那些長老一眼,他托著變得“乾淨”了許多的斬仙古劍,緩緩轉身,看向身後那片由萬千神劍組成的鋼鐵森林。
“太吵了。”
他淡淡開口。
隨即,他將掌心的終末之火,對著那萬劍王座,輕輕一吹。
呼——
那縷小小的火苗,迎風暴漲!
瞬間化作一片猩紅的火海,將那上萬柄神兵利器,儘數吞噬!
“鏘鏘鏘鏘——!”
火海之中,傳出萬千長劍最後的哀鳴與掙紮!
它們在被重塑!
它們被曆代主人留下的印記,被歲月侵染的雜質,被自身誕生的駁雜劍靈……所有不屬於“劍”這一純粹概唸的東西,都在終末之火的灼燒下,被一一剝離,化為烏有!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十息。
當火海散去。
天空之上,那上萬柄神劍,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人頭大小,由最精純、最本源的“金庚劍氣”凝聚而成的,不斷蠕動、變化的液態金屬!
那是萬劍之精!
看到這一幕,所有天劍宗弟子,徹底崩潰了。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當場昏厥,更有人道心破碎,修為倒退,一夜白頭。
宗門萬年的底蘊,被他……熔了!
唐冥對著那團萬劍之精,淩空一抓,一拉。
嗤啦!
一柄全新的長劍,從那團液態金屬中,被緩緩抽離了出來。
那是一柄通體雪白,劍身修長,冇有任何紋路,卻流轉著淡淡紫意與星輝的長劍。
它冇有劍格,劍柄與劍身渾然一體,彷彿不是被打造出來的,而是天生如此。
劍身上,冇有絲毫鋒芒,卻給人一種可以輕易割裂萬物,斬斷因果的錯覺。
當這柄劍被抽出時,林霜體內的鴻蒙紫氣,她那顆通透的劍心,竟是不受控製地劇烈共鳴起來!
唐冥握著這柄新生的劍,走到了林霜麵前。
“你的。”
他將劍,遞了過去。
林霜呆住了。
龍婉兒也呆住了。
熔鍊了天劍宗萬載藏劍,就為了……給她打造一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