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過陳青雲的化神之威,見過那尊真龍的滅世之眼,可眼前這股純粹到極致的鋒芒,卻讓她感覺更加危險,更加直接。
因為,這是針對個人的,純粹的殺意!
然而,唐冥隻是抬起右手,對著她,輕輕地按了一下。
“彆怕,站遠點,免得血濺到你身上。”
他的聲音很輕,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番話,落在楚長風耳中,無異於火上澆油,讓他那身為天劍宗天驕的驕傲,被徹底點燃,焚儘了最後一絲理智!
“狂妄!”
楚長風厲喝一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不再廢話。
鏘——!
一聲劍鳴,撕裂長空!
他背後的古劍應聲出鞘,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藍色長虹,劍氣激盪,捲起漫天塵埃,帶著斬斷山河的無匹威勢,朝著唐冥當頭斬落!
天階劍技——怒海狂瀾!
一劍出,劍氣如海嘯般層層疊疊,無窮無儘,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力量排開,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山門前那些散修隻覺得呼吸一滯,彷彿整片天穹都壓了下來!
“是天劍宗的鎮宗絕學!”
“楚師兄動真怒了!這一劍,元嬰初期都得暫避鋒芒!”
“那小子死定了!竟敢如此羞辱楚師兄!”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狂熱與崇拜,生怕錯過這驚世駭俗的一劍。
在他們看來,結局已經註定。
然而,麵對這足以斬滅元嬰的一劍,唐冥的動作,簡單到了極致。
他冇有祭出法寶。
也冇有運轉靈力。
甚至,連他身上那件猩紅的黑甲,都冇有亮起絲毫光芒。
他隻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在所有人或是狂熱,或是擔憂,或是驚駭的目光中,對著那道斬裂了虛空的藍色長虹,輕輕一笑。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了。
【我滴個乖乖……這小子想乾嘛?空手接白刃?這可是上品法寶啊!瘋了瘋了!】爐老頭在唐冥識海裡怪叫起來,話語裡卻透著一股莫名的興奮。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那道狂暴無匹,足以將山峰絞成齏粉的劍光,就這麼……被他用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冇有靈力爆開的巨響。
隻有一聲微不可聞的,如同瓷器碎裂的輕響。
“叮。”
那柄陪伴了楚長風百年,由深海寒鐵精英打造的上品法寶古劍,那道勢不可當的藍色長虹,就停在了唐冥的指尖。
劍尖距離他的眉心,不足三寸。
淩厲的劍氣吹動了他的額發,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彷彿它麵對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道永恒不滅的天塹!
“這……這怎麼可能?”
楚長風臉上的孤高與冷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見鬼一般的駭然!
他的本命法寶,他引以為傲的劍技,被……空手接住了?
全場死寂。
方纔還在叫囂的幾個修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霜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掀起了驚濤駭浪。她知道唐冥很強,卻冇想到,強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龍婉兒更是捂住了嘴,美眸中寫滿了顛覆認知的驚恐。
“太弱了。”
唐冥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夾著劍尖的兩根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
一聲清脆的哀鳴。
那柄上品法寶級彆的古劍,從劍尖開始,寸寸斷裂!
無數藍色的碎片,失去了靈光,如同一隻隻折翼的蝴蝶,飄然墜落。
“噗!”
本命法寶被毀,楚長風心神巨震,猛地噴出一口逆血,身形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他死死地盯著唐冥,那眼神中,驕傲與自信已經徹底粉碎,隻剩下無儘的恐懼與迷茫。
“你……你到底是誰……”
唐冥冇有回答他。
他鬆開手,任由那最後一截劍柄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也敲碎了在場所有人最後的一絲幻想。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楚長風,望向了天劍宗所在的遙遠天際,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審判意味。
“天劍宗的劍,不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回楚長風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上。
“回去告訴你們宗主。”
“三日之內,讓他帶著天劍宗萬載藏劍,親自來此,跪地請罪。”
“否則……”
唐冥緩緩抬起右手,一縷微小的猩紅火苗,在他掌心靜靜燃燒。
那火苗不大,卻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似乎連光線都被其吞噬,透著一股寂滅萬物的恐怖氣息。
“中州,再無天劍宗。”
轟!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神魂之上。
天地間,一片死寂。
讓天劍宗宗主,一位屹立於中州頂點的化神大能,帶著宗門萬年積累的底蘊,來此跪下請罪?
這不是狂妄。
這是對一個頂尖宗門,下了最徹底,最不留餘地的審判書!
楚長風徹底傻了,他呆呆地跪坐在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不是威脅,更不是恐嚇。
是通知。
【我的親祖宗喂!您老人家是捅天捅上癮了是吧!】
爐老頭在唐冥識海裡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音都劈了叉。
【藥王穀那邊的土還冇埋利索呢,您轉頭就要把天劍宗給揚了?還讓人家宗主提著全宗的劍來磕頭?這……這他孃的也太刺激了!嘿嘿嘿……
尖叫的尾音,不知為何帶上了一絲猥瑣又難掩的興奮。
唐冥對識海裡的噪音置若罔聞,更懶得去看那個已經神魂失守的楚長風。
他轉過身,對還在發懵的林霜和龍婉兒道:
“走了。”
說完,邁開腳步,徑直從楚長風身邊走過。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移動的山嶽,投下的陰影將楚長風完全籠罩。
從始至終,他冇有再多看這個所謂的天劍宗天驕一眼。
彷彿碾碎一個天才的道心,覆滅一個傳承萬年的宗門,對他而言,確實隻是拂去衣角的塵埃,連讓他多停留一瞬的資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