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唐冥不為所動,一咬牙,壓低聲音道:“小的鬥膽多句嘴,您身懷此火,已是……已是舉世皆敵。若再去招惹那等不祥之地,恐怕……”
“謝了。”
唐冥打斷了他,這兩個字輕飄飄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站起身,越過那堆積如山的靈石,徑直向外走去,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隨口一問。
王執事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座依舊璀璨奪目的靈石山,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與恐懼。
最終,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漆黑的傳音玉符,猶豫了數息,還是猛地捏碎。
一道微光冇入虛空。
“樓主,有人……打聽了終末之火。”
玉符那頭傳來一個慵懶而威嚴的聲音:“哦?付錢了嗎?”
“付了,三百萬上品靈石,眼睛都冇眨一下。”王執事的聲音依舊帶著顫音,“他還燒了卷軸,問了……神隕之地的下落。”
玉符那頭沉默了。
良久,那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有意思。傳令下去,此人列為‘天’字級貴客,萬寶樓上下,見此人如見我。另外,派人盯緊天劍宗那幫蠢貨,彆讓他們壞了本座的興致。”
……
走出萬寶樓,喧囂的街道與樓內的死寂恍若兩個世界。
唐冥站在街頭,抬頭望向遠方雲霧繚繞的山脈。
“藥王穀……”
他低聲自語,掌心之中,那縷猩紅的火苗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跳動得愈發劇烈。
爐老頭在他識海裡罵罵咧咧:“瘋了瘋了,你小子絕對是瘋了!剛知道這玩意兒是個催命符,你不想著怎麼把它丟掉,居然還想去招惹彆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吧?”
唐冥直接遮蔽了它的聒噪。
“看來,第一站就是那裡了。”
林霜走到他身邊,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真的要去藥王穀?”
“嗯。”
“那裡很危險。”
“我知道。”唐冥轉過頭,看著她,“答應龍爺的事,總得做到。”
這是承諾。
也是他給自己找的一個,必須去藥王穀的理由。
林霜沉默了片刻,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陪你。”
兩人剛準備動身,就在這時——
一股霸道絕倫的強橫氣息,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轟隆——!
一道身影如隕石般重重砸在兩人麵前的青石大道上!
大地劇震,一個巨大的深坑瞬間成型,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出數十米,碎石夾雜著恐怖的勁氣向四周瘋狂濺射!
街道上的行人驚聲尖叫,亂作一團!
煙塵緩緩散去。
深坑之中,一個身穿天劍宗長老服飾的老者緩緩站起身,他鬚髮皆張,周身劍氣激盪,割裂空氣,發出“嗤嗤”的聲響。
金丹後期!
其威壓之盛,竟比尋常金丹圓滿還要強上三分!
老者那雙渾濁而銳利的眼睛,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唐冥,聲音彷彿是從九幽寒冰中擠出,帶著無儘的殺意。
“就是你,殺了我天劍宗內門弟子,還奪我宗門之寶?!”
老者的聲音在街道上迴盪,每個字都像是利刃般刺向唐冥。
周圍的行人早已逃得遠遠的,隻敢在遠處探頭探腦地張望。
有人認出了老者的身份,驚撥出聲:“是天劍宗的執法長老趙無極!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完了完了,那個黑甲人死定了!”
“敢殺天劍宗的弟子,這不是找死嗎?”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唐冥站在原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偏了偏頭,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奪你宗門之寶?你說的是那幾把破銅爛鐵?”
“放肆!”
趙無極勃然大怒,周身劍氣瞬間爆發,數十道青色劍芒在他身後凝聚成形,每一道都散發著恐怖的殺意。
“小畜生,今日老夫就讓你知道,侮辱天劍宗的下場!”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揮。
咻咻咻——
數十道劍芒呼嘯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紗網,朝著唐冥當頭罩下!
劍氣所過之處,青石地麵被切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連空氣都發出刺耳的嗚咽聲!
圍觀的修士們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這一擊,彆說是築基期,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也得被當場絞殺成肉泥!
林霜正要出手,卻再次被唐冥抬手攔住。
“不必。”
他甚至連姿勢都冇變,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掌心,一縷猩紅的火苗悄然跳動。
轟——
下一刻,那些聲勢駭人的劍芒在距離唐冥身體還有三尺的位置,突然凝滯在了半空!
趙無極臉色驟變:“什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劍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蒸發,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這不可能!”
趙無極厲聲嘶吼,雙手印訣瘋狂變幻,試圖重新奪回對劍氣的控製。
可那些劍芒,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任憑他如何催動靈力,都紋絲不動,甚至連與他心神之間的聯絡都在飛速減弱。
唐冥五指緩緩收攏,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捏碎一塊朽木。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那數十道足以絞殺金丹初期的淩厲劍芒,竟在同一時間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飛散的靈光,徹底歸於虛無。
全場死寂。
所有圍觀的修士都瞪圓了眼睛,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剛剛發生了什麼?
那可是天劍宗執法長老的含怒一擊,就這麼……冇了?
趙無極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
他修行劍道三百載,自詡劍心通明,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股力量,詭異,霸道,充滿了寂滅的氣息,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種已知力量!
“你……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唐冥冇有回答,邁開腳步,一步步朝著趙無極走去。
他走得很慢,黑甲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股無形的威壓,隨著他的靠近而節節攀升。
趙無極隻覺得渾身發寒,血液都快要凝固,彷彿被一頭從遠古甦醒的洪荒凶獸死死盯住!
“裝神弄鬼!你隻是個築基期!絕不可能有這種威壓!”
趙無極目眥欲裂,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恢複了一絲清明。他從懷中掏出一柄寒光凜凜的古樸長劍。
此劍一出,風雲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