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站在他身旁,冇有出聲。
她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的側臉,那張熟悉的臉龐輪廓微變,但周身縈繞的氣息卻已截然不同。那不再是單純的強大或淩厲,而是一種……萬物歸於終末的沉寂與死意。
這讓她感到安心,也讓她……感到了一絲無法言說的距離。
彷彿兩人之間,隔開了一條她窮儘一生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走吧。”
唐冥收起卷軸,轉過身,聲音將林霜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該回去了。”
他的目光越過峽穀,投向遙遠的天際。
“龍爺那邊,有一筆賬還冇算清。”
林霜心頭一動,“你是說……”
“青雲宗。”
唐冥的語氣很平淡,卻讓周圍的空氣無端冷了幾分。
“答應過他的事,總得做到。”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那股沉寂而澎湃的力量,彷彿整片天地都能被握在掌心。
“而且……我也很好奇,煉化了終末之火後,我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嘿嘿嘿!”
爐老頭在半空中興奮地打著旋,爐火“呼”地一下竄起老高,唯恐天下不亂地叫嚷起來。
“那幫牛鼻子老道要倒血黴了!走走走!老夫早就看他們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不爽了!”
三人一路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死亡峽穀愈發濃鬱的灰敗霧氣之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許久。
廢墟深處的陰影裡,一道黑影緩緩浮現,彷彿是從黑暗中滲透出來的墨滴。
那人身著寬大的黑袍,兜帽遮蔽了所有五官,整個人與周遭的死寂融為一體。
他遙望著唐冥離去的方向,發出沙啞難聽的低語。
“終末之火的傳承者……鑰匙,終於出現了。”
“那個古老的預言,終究是要應驗了。”
“棋局,開始變得有趣了……”
黑影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隨即整個身形如煙霧般潰散,被陰影徹底吞噬,再無蹤跡。
……
三天後。
天極星,青雲宗山門外。
青雲宗坐落於靈氣氤氳的山脈之巔,山門恢宏,白玉台階如天梯般直入雲霄,兩側矗立著十幾尊高達百丈的仙人石像,俯瞰眾生。
此刻,山門前的巨大廣場上,卻聚集了上百名殺氣騰騰的黑獄幫幫眾。
龍爺站在最前麵,身後是幾十個築基期的好手,個個都是黑市裡能橫著走的狠角色。
但這些人此時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垂手躬身,神態恭敬到了極點。
隻因在他們前方,唐冥一身黑甲,負手而立。
林霜白衣勝雪,靜立其側。
爐老頭則在半空中無聊地飄來蕩去,爐火忽明忽暗,像是在打盹。
“前、前輩,訊息已經遞進去了,青雲宗現在跟炸了鍋一樣。”
龍爺哈著腰,聲音壓得極低,小心翼翼地彙報。
“他們宗主親自坐鎮,三個閉關的老不死全都出關了,還把宗門裡所有築基弟子都叫了出來,足有一百二十三人。”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臉上的橫肉擠出一絲諂媚的擔憂。
“不止如此,他們還搖人兒了,請了附近幾個交好的宗門來助陣,總人數怕是奔著三百去了……”
“前輩,要不……咱們從長計議?先戰略性轉移一下?”
唐冥緩緩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冇有任何情緒,卻讓龍爺後麵的話瞬間噎死在了喉嚨裡,額頭上當即見了汗。
“咳,開玩笑,開玩笑的!”龍爺趕緊自己打了個哈哈,“前輩您就當我剛纔放了個屁,還是個啞屁……”
他乾笑著,識趣地退到了一邊,心裡直打鼓。這哪是來討債的,這他孃的是來滅門的啊!
唐冥收回視線,抬腳,一步步朝著那氣派非凡的山門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
不,那不是攀升。
而是他原本收斂的氣息,在一步步地釋放。
空氣變得粘稠,龍爺和他身後的幫眾隻覺得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頭頂,雙腿發軟,幾乎要當場跪下。
當唐冥走到山門正前方時,整個人已如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兵,那股寂滅萬物的殺氣,讓天地都為之失色!
轟!
他抬起右手,掌心,一團猩紅的火焰憑空出現。
下一刻,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壯無比的暗紅火柱,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向那座由千年玄鐵和白玉鑄就的宏偉山門!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那座號稱堅不可摧、能抵擋元嬰修士全力一擊的山門,連一息都冇能撐住,就在火焰中瞬間化為熔融的鐵水,繼而蒸發殆儘!
連同兩側那十幾尊威嚴的巨大石像,也一併化作了飛灰,消散在風中!
“敵襲!”
“有人攻山!”
“快!敲響警鐘!通知宗主!”
青雲宗內,瞬間亂成一團。
無數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從亭台樓閣中衝出,個個手持法劍,看著山門處那個巨大的缺口,臉上寫滿了驚怒與駭然。
人群最前方,三位氣息深不可測的老者踏空而來,衣袂飄飄。
正是青雲宗的三位太上長老,每一個,都是貨真價實的金丹初期修為。
“何方宵小!敢來我青雲宗撒野!”
居中的白鬚老者厲聲怒喝,金丹期的靈壓轟然爆發,周身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青色劍氣,割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嗡鳴。
“藏頭露尾之輩!報上名來!我青雲劍下,不斬無名之鬼!”
唐冥甚至懶得回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眼皮,看著那三個氣勢洶洶的老者,隨意地抬起手,對著那叫囂的白鬚老者,隔空屈指一彈。
咻!咻!咻!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就在他手指彈出的瞬間,那白鬚老者周身環繞的,足以絞殺任何築基修士的萬千劍氣,竟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無聲無息地儘數湮滅。
“噗!”
噗!
白鬚老者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胸口,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砸進後方的弟子人群中,瞬間砸倒一片,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
那可是金丹期的太上長老!連對方怎麼出的手都冇看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