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卻不答話,身形一轉,攻勢更猛,招式陰狠毒辣,完全是奔著要命來的。
幾乎就在同時,兩側的牆頭,陰影的角落,更多的黑影冒了出來,悄無聲息,如同鬼魅,將他堵死在巷子深處。
“嘿,好一齣鴻門宴。就是不知道各位的牙口,夠不夠硬,啃不啃得動我這塊骨頭!”唐冥後背貼上冰冷的牆壁,左手穩穩托起了那尊古樸的神爐。
靈力悄然注入,神爐微微震顫,爐身上那些古老的紋路逐一亮起,溫潤的金光在爐體表麵流淌。
“交出爐子,給你個痛快!”領頭的黑衣人開了口,嗓音嘶啞難聽,像是破鑼在刮擦。
“我祖上傳下來的寶貝,憑什麼給你?”唐冥體內靈力運轉,神爐散發的光芒愈發明亮。
黑衣人不再廢話,領頭的一揮手,所有人同時動手!十幾道攻擊,刀光、劍影、淬毒的暗器、引爆的符籙,從四麵八方,一股腦兒地砸向唐冥!
唐冥雙手快速掐了幾個印訣,神爐懸浮在他胸前。
嗡——!
一道凝厚的金色光罩猛地撐開,將他完全護住。所有攻擊撞在光罩上,連個響動都冇激起多少,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弭了,隻盪開幾圈微弱的漣漪。
“?”領頭的黑衣人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驚疑不定。
“就這點三腳貓功夫?”唐冥藉著光罩的掩護,右手長劍陡然刺出,快若流星!
噗!噗!
兩聲利器入肉的悶響,衝在最前麵的兩個黑衣人捂著脖子,軟軟倒了下去,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點子紮手!一起上,廢了他!”領頭那人又驚又怒,氣急敗壞地吼道。
剩下的黑衣人不敢怠慢,齊齊催動邪法,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他們身上冒出,迅速彙聚,在空中凝結成數柄形態各異的黑色利刃,帶著陰森的鬼氣,刺向唐冥周身上下所有要害。
唐冥不閃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左手托著的神爐猛然一震,金光暴漲!
爐身上的紋路飛速流轉、變幻,隱約間,似乎有龍吟虎嘯之聲傳出。
“五行輪轉,萬法歸一!”他低喝一聲。
神爐滴溜溜地急速旋轉起來,赤、橙、黃、綠、青五色華光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彼此交織、流轉。
五色光華掃過之處,那些凝聚著陰邪之力的黑色利刃,就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潰散。
幾個靠得近的黑衣人被光華擦中,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後退,臉上全是見了鬼似的驚恐。
“這他孃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煉丹爐!”領頭的黑衣人終於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透著一股子駭然。
唐冥步步緊逼,右手長劍揮灑自如,與左手的神爐隱隱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呼應,劍光清冷,帶著一股沛然莫禦的威勢。
“想搶我的爐子?行啊,拿命來換!”
話音未落,神爐猛地劇烈震動起來,爐蓋“砰”的一聲自行彈開!
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五色光柱沖天而起,直射夜空!光柱在空中猛地一個旋轉、收縮,竟化作了一隻翼展足有數丈的巨大火鳥!
火鳥通體由五色烈焰構成,每一根翎羽都燃燒著熊熊火焰,它發出一聲穿金裂石般的高亢唳鳴,帶著焚燬世間萬物的恐怖氣勢,轟然撲向巷子裡剩下的那些黑衣人!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夜空,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幾乎掀翻了半條街的屋頂!
小巷內煙塵滾滾,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焦黑屍體。
那個領頭的黑衣人,半邊身子都燒焦了,他掙紮著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嘔著黑血,卻抬起頭,死死盯著唐冥,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扭曲和猙獰的笑容:
“咳咳……你以為……你贏了?蒼雲門主……絕不會放過你!唐家的餘孽……一個……一個都跑不了!”
“唐家餘孽?”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唐冥心頭,某個被深埋在記憶最底層的、模糊的碎片,似乎被這句話猛地觸動了一下。
那黑衣人臉上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丹田位置驟然亮起一片刺目到極點的白光!
“爆!”
轟——!
比剛纔火鳥爆炸更加狂暴無數倍的氣浪瞬間席捲了整個狹窄的小巷!唐冥隻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抵抗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拍飛,重重砸在後麵的牆壁上,內腑如同翻江倒海,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若非胸前的神爐在最後關頭自動爆發出更強的金光,擋住了絕大部分毀滅性的衝擊,他恐怕當場就要被炸得粉身碎骨。
巷子裡殘餘的幾個黑衣人,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連頭都不敢回。
唐冥靠著冰冷的牆壁,好不容易纔撐著站穩。
胸口像是被大錘砸過,撕裂般地疼,喉嚨裡一股腥甜直往上衝,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他還冇來得及喘勻一口氣。
咻!
一道幾乎細不可聞的銳響,陰毒無比,從他背後絕對的死角襲來!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叮!
一聲極輕卻異常清越的金鐵交鳴,突然在他後心位置響起。
一直懸浮的神爐,不知何時已自行移到他身後,穩穩擋住了這致命的偷襲。
一枚細如牛毛、閃爍著陰冷幽藍光澤的鋼針,無力地被彈開,掉落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
針尖的毒光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唐冥心臟猛地一縮,渾身寒毛倒豎!
他瞬間轉頭,望向那鋼針射來的方向。
那裡隻有一片濃得如同墨汁、化不開的黑暗,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誰?!”
他低喝出聲,聲音因為之前的震傷而帶著些嘶啞,更透著一股難以置信的驚怒。
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微弱聲響,最後一名試圖遁走的黑衣人軟軟栽倒。
巷口的陰影裡,一道青色身影顯現,手裡拎著一條泛著銀光的軟鞭,鞭梢還滴著血。
正是林霜。
“你受傷不輕。”她的聲音帶著冷意,掃過唐冥嘴角未乾的血跡,以及他略顯紊亂的氣息。
唐冥胸口起伏,體內氣血依舊翻騰,剛纔那自爆的威力著實恐怖。他冇有放鬆警惕,握緊了手中的劍:“你怎麼會在這裡?”
“跟著你。”林霜回答得乾脆利落,收起了銀鞭,“從你進城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