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冥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溫和卻又磅礴,不再與天地有任何隔閡,反而像是魚兒回到了水中。
掌心的太虛神爐微微震動,傳遞來一種親昵的、血脈相連的感覺。
“真相,已經等得太久了。”
唐冥抬腳,踏入了那符文洶湧、能量肆虐的界河之中。
界河之水漫過唐冥的腳踝,卻冇留下丁點濕痕。
灼熱的能量流遍佈全身,帶著刺骨的痛楚,鑽入血肉深處。
三元之力在他體內奔湧不息,自行構築起完美的循環。
太虛神爐的虛影旋轉驟然加速,爐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光芒灼灼。
李無塵也踏入了界河,黑金龍紋在他皮膚下遊走,最終彙聚於心口,凝成一個太極輪廓。
“龍脈歸源,本為一體。”他聲音低沉。
守陵玄和林青澤緊隨其後,踏入冰冷的河水。
四人圍成一個圈,共同托舉著那枚已然徹底融合的原初之核。
轟——!
河麵猛地炸開!
無數符文凝成實質的鎖鏈,死死纏住原初之核,瘋狂吞噬其中蘊藏的力量。
界河兩岸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
一條黑龍虛影與九條金龍虛影在半空中盤旋、交錯,最終融合成一個遮天蔽日的太極圖案。
白光乍現,亮得人睜不開眼。
太初之地,開始崩塌。
“抓穩了!”守陵玄低吼,手中羅盤光華暴漲,“時空在重組,趁著縫隙,我們得趕緊回去!”
唐冥心念一動,將太虛神爐虛影收回體內。
爐靈發出歡快的鳴響,與原初之核產生奇妙的共鳴。
原本相互排斥的三元之力,此刻溫順地環繞著神爐旋轉,再無衝突。
一種從未有過的磅礴力量充斥著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與這方天地的大道,有了某種直接的、玄妙的聯絡。
“快走!”林青澤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急聲催促,“太初之門要關了!”
四道身影,疾速衝向那道正在不斷縮小的石門。
穿過石門的刹那,劇烈的失重感襲來。
天旋地轉。
唐冥意識有些模糊。
爐靈卻傳來一個異常清晰的訊息:“新的開始,真正的……太虛爐主。”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間華麗的石室,牆壁上刻滿了精美的符文,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這裡不是崩塌的太初之地,也不是七極議會或六芒神殿的任何一處。
“醒了?”
李無塵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看起來恢複了平時的樣子,右臂上的黑金龍紋已消失不見,隻在手腕處留下一道細密的太極印記。
“我們在哪?”唐冥撐著坐起身,感受著體內爐靈溫柔的流轉,力量充盈。
“玄機閣。”守陵玄走了進來,他手中的羅盤已恢複了古樸的原貌,不再發光,“七極六芒兩邊的天平,因為我們,徹底歪了。”
林青澤背對著他們,站在窗邊,手裡正把玩著一塊平平無奇的黑石頭。
那是原初之核的外殼,內裡的能量,已被太虛神爐吸取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身,看向唐冥:“你現在,纔算是名副其實的太虛爐主。”
唐冥低頭,攤開手掌。
金紅色的紋路不再是虛影,而是深深烙印進了血肉,成為他身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丹田氣海中,那尊爐鼎虛影也愈發凝實,爐口微微翕動,每一次吐納都牽引著體內能量完成一次大周天循環。
“所有人,都在等你。”守陵玄遞過來一套嶄新的長袍,玄黑底色,其上用金紅絲線繡著繁複的爐火圖騰,“七極六芒那些老傢夥,還有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全都在大殿候著呢。”
唐冥接過長袍換上。
布料觸感奇特,體內那股既陌生又熟悉的力量隨之流轉,更為順暢。
他跟著三人走出石室,沿著一條長長的、安靜的迴廊前行。
迴廊儘頭,是一座金碧輝煌、氣勢恢宏的大殿。
殿內,人影綽綽。
右側區域,坐著的是七極議會的高層人物,人人麵前都放置著一塊小巧的陣盤,其上光華流轉,隱約顯現出各自的身份標識。
左側區域,則是六芒神殿的代表,他們身著各色華麗法袍,胸前佩戴著象征不同元素的徽章,神情肅穆。
整個大殿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大殿正中,高台上端坐著一人。
鶴髮童顏,一襲樸素白袍,不染塵埃。
他坐在那裡,整個大殿的氣息彷彿都以他為中心凝滯了。
“玄機閣閣主,丘孟華。”守陵玄的聲音貼著唐冥耳邊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敬畏,“真正說得上話的人,七極六芒都得賣他麵子。”
唐冥定了定神,邁步走向大殿中央。
體內,那尊愈發凝實的爐鼎微微震顫,傳遞出一種奇異的感應,似乎對高台上那位老者,天然便存著一份親近與尊重。
“唐冥,見過閣主。”他躬身行禮,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丘孟華並未看他,隻平淡開口,聲音卻洪亮異常,在殿內迴盪:“太虛爐主……多少年冇出過了。”
“你可清楚,自己腳下這條路,通往何方?”
唐冥心境澄澈,體內三元之力溫順流淌:“弟子不敢居功,不過是時勢所趨,助神爐歸位,使龍脈複本。”
“哈!”丘孟華笑了一聲,聽不出喜怒,“好個時勢所趨!你們四個小傢夥,可真是把這攤水徹底攪渾了。千年的棋盤,被你們掀了。”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竊竊私語聲漸起,又很快被無形的壓力壓下。
憂慮,興奮,警惕,種種情緒交織。
“舊的總要去,新的纔會來。”丘孟華站起身。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轟然散開,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今日起,玄機閣在此宣佈:七極議會、六芒神殿,合併爲一,稱‘太元閣’。共守此界,護持新生。”
話音落下,滿殿嘩然。
兩大勢力的代表們臉上寫滿了錯愕,麵麵相覷。
七極議會那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忍不住站起:“閣主!此事體大,合併非同兒戲,我等……總需商議時日!”
“時日?”丘孟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意味不明,“看看外麵吧,天,已經變了。”
他話音剛落,緊閉的殿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門外的景象讓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倒抽冷氣的聲音。
曾經清晰分隔兩大星域,那道亙古存在的星空壁壘,此刻竟已變得稀薄、透明,甚至開始片片剝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