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手持鐵鎬，剛剛又解決掉一頭徹底魔化的同伴。
他的身上，增添了數道新的傷口，但他的眼神，卻愈發明亮。
功德金榜上，他的名字後麵，那個數字，已經從「一」，變成了「十五」。
十五點功德，匯入他的體內，不僅治癒了他的傷勢，更讓他的體魄，在潛移默化中，發生著某種蛻變。
他的力量，速度，感知，都遠超從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變強。
這種通過自身努力，獲得回報的感覺，讓他無比沉醉。
就在他準備繼續深入，尋找下一個目標時。
他的腦海中，那個被功德之力壓製下去的心魔之聲，再次響了起來。
但這一次，不再是充滿誘惑的低語。
而是一個……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神聖意味的聲音。
【孩子，你做得很好。】
石昊渾身一震，警惕地環顧四周。
「誰？誰在說話？」
【我是宇宙意誌的化身，是超越了天庭的，真正的『道』。】
那個聲音，溫和而威嚴。
【我看到了你的英勇，也看到了你的虔誠。但你積累功德的方式，太慢了。】
石昊皺起了眉頭，握緊了手中的鐵鎬。
「你想說什麼？」
【天庭，不過是竊取了天道權柄的偽神。他賜予你們的功德，是他從眾生身上掠奪而來的氣運。你們每獲得一點功德，宇宙的本源，就會虛弱一分。】
【這，是一場飲鴆止渴的騙局。】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石昊的腦海中炸響。
天庭……是竊賊？
功德……是毒藥？
這完全顛覆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認知。
【孩子，不要被表象矇蔽。】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真正的強大，源於自身，而非外物的賜予。】
【我可以教你一種方法，一種可以直接從那些墮落魔物身上，汲取最本源力量的方法。】
【你將不再需要天庭的功德，你將成為自己的神。】
話音落下。
一段玄奧的資訊，直接湧入了石昊的腦海。
那是一種……與「觀我」之法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直指本源的法門。
它的核心，不是「守護」真我，而是……「吞噬」外物。
吞噬魔物的力量，吞噬魔物的法則，甚至吞噬魔物的靈魂，化為己用。
這法門，充滿了原始的，野性的魅力。
它告訴石昊，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你隻需要不斷地吞噬，就能不斷地變強。
這是一種極致的，以自我為中心的「成神之路」。
石昊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邊，是天庭的正統大道，斬妖除魔，積累功德，一步一個腳印。
另一邊，是這神秘聲音傳授的「自由神道」，吞噬萬物，掠奪本源，一步登天。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
又抬頭，看向那遙不可及的，金光閃閃的功德金榜。
他的名字，在榜單的最底層，毫不起眼。
而榜單頂端，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他需要仰望的，無法企及的強大。
要爬到那個位置，需要多久？
一百年？一千年？
而現在，有一條捷徑，就擺在他的麵前。
……
玉虛宮。
唐冥的眉頭，第一次，微微皺起。
他麵前的光幕之上，代表著石昊的那個金色光點，正在以極高的頻率，在金色與灰色之間，來回閃爍。
這代表著，他的道心，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動搖。
而類似的情況，並非個例。
在宇宙各處，許多剛剛在功德金榜上嶄露頭角，道心卻不夠堅定的「天兵」，都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他們的腦海中，都出現了一個自稱「宇宙意誌」的聲音，傳授了他們一種名為「神噬」的禁忌法門。
「他在……創造偽神。」
林霜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他將混沌汙染，包裝成了一種『更高層次的傳承』。」
「他不再誘惑生靈墮落成魔，而是誘惑他們……走上另一條『成神』的道路。」
這，是比之前所有手段，都更加陰險，更加致命的一招。
之前的混沌魔物，是所有秩序生靈的公敵，人人得而誅之。
但現在，這些修煉了「神噬」法門的「偽神」，他們從外表看，與正常生靈無異。
他們甚至，也在斬殺混沌魔物。
但他們斬殺魔物，不是為了守護秩序，而是為了……吞噬。
他們，是比混沌魔物更可怕的，披著「神」皮的病毒。
他們會從內部，瓦解掉唐冥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天庭」體係。
秩序之靈的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
【警報！檢測到未知資訊流，正在通過天道網絡底層漏洞，進行非法傳道。】
【該資訊流，已自我定義為『神道』，與『天道』權限形成對立。】
【警報！宇宙規則正在被分割，已出現『天道法則』與『神道法則』兩種不相容的路徑。】
【宇宙……正在被撕裂。】
第一使徒，終於亮出了他真正的底牌。
他不是要毀滅秩序。
他是要……創造一個新的，與唐冥的秩序，完全對立的「偽秩序」！
他要與唐冥，爭奪這個宇宙的……最終解釋權！
「定義者閣下。」
秩序之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焦急。
【必須立刻清除『神道』法則，封堵漏洞！否則，一旦讓其成勢，整個宇宙的底層邏輯，都將被徹底改寫！】
「清除？」
唐冥看著光幕上，那些正在掙紮的，閃爍不定的光點，緩緩搖了搖頭。
「堵，是堵不住的。」
【當一個謊言，比真相更誘人時，禁言，隻會讓謊言傳播得更快。】
他心中明悟。
第一使徒，陽謀。
他將選擇權，再一次，拋給了眾生。
是選擇一條需要堅守與付出的艱難正道。
還是選擇一條可以肆意掠奪，滿足自我的輕鬆邪途。
「既然他要爭，那便讓他爭。」
唐冥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他冇有去理會那些正在被誘惑的「天兵」，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功德金榜」的頂端。
那些名字，代表著這個宇宙中，最頂尖的一批強者。
天垣始祖，百戰星主，龍族古帝……
他們的道心，堅如磐石，並未受到「神道」的蠱惑。
唐冥的聲音，通過天道網絡，精準地傳入了這些最強者的耳中。
「傳我法旨。」
「凡功德金榜，排名前一百者，賜『巡天神使』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