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禦『外麵』的堤壩。」老者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虛空,望向了那囈語傳來的方向,「宇宙有輪迴,終末會清掃一切。但總有些東西,是『終末』也無法徹底抹除的,比如……『外神』的汙染。」
「這些『膿瘡』,就是被汙染後,連『終末之眼』都嫌棄,不願回收的『垃圾』。它們堆積在這裡,不斷侵蝕著宇宙的『根基』。我讓你清掃它們,一是為了讓你變強,二是為了……加固堤壩。」
唐冥瞬間瞭然。
【原來是資源回收再利用,順便加固防火牆。老頭子這算盤打得,整個宇宙都聽得見響聲。】
「現在,你已儘得祖龍之霸道,又吞噬了佛國之怨念,你的『虛無』,已經初步擁有了鎮壓『混沌』的資格。」老者的虛影,開始變得更加暗淡。
「時候到了。去一個地方。」
「崑崙虛?」唐冥直接說出了這個名字。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冇錯。崑崙虛。」
「那裡,不是神話傳說中的仙山嗎?」林霜在一旁問道。
「仙山?」老者聞言,發出一聲蒼涼的笑,「那不過是後世之人,對無法理解之物的臆想罷了。」
「崑崙虛,是這座宇宙的『第一塊基石』,也是埋葬了最多『真實』的……『第一座墳』。」
「那裡,有你要的答案。關於『虛無』的終極,關於『終末』的真相,也關於……如何應對『外神』。」
「去找一個人。」老者的身影,已經化作了點點光斑。
「一個……『守墓人』。」
話音落下,麻衣老者的虛影,徹底消散。
太虛神爐發出一聲輕微的哀鳴,爐身上的光芒徹底熄滅,變成了一尊樸實無華的青銅小爐,輕輕地落在了唐冥的掌心。
它,耗儘了最後一絲靈性。
唐冥摩挲著冰涼的爐身,將其鄭重地收入體內。
「第一座墳……守墓人……」他抬起頭,目光望向葬地的更深處。
「走吧。」他對林霜說道。
林霜點了點頭,冇有問更多。唐冥要去的地方,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唐冥牽起她的手,心念一動。
融合了祖龍本源之後,他對這片葬地的掌控力,已今非昔比。
隻見他們腳下的灰色平原,開始劇烈地翻滾、摺疊。那些破碎的命運線條,混亂的時空法則,此刻卻溫順得如同綿羊,主動為他讓開了一條通路。
一條由純粹的「虛無」構成的道路,筆直地延伸向未知的遠方。
二人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路的儘頭。
隨著他們的離開,這片喧囂了無數紀元的葬地核心,第一次,迎來了真正的……死寂。
唐冥開闢出的虛無通路,並非通往葬地的某個具體方位。
它更像是一條貫穿了「表」與「裡」的隧道。
一步踏入,鬥轉星移。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灰敗的平原與林立的墓碑。
而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海」。
這片海,冇有水。
或者說,構成它的,是比「水」這一概念更加本源的東西。
是純粹的「無」。
無光,無暗,無聲,無息。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在這裡被稀釋到了極致。一個念頭,可以是一瞬,也可以是永恆。
任何存在,一旦落入其中,都會被這終極的「無」,分解還原成最原始的資訊,最終徹底歸於沉寂。
這裡,是宇宙的「背麵」,是萬物的「底色」。
——虛無之海。
即便是之前掌握著「虛無」之力的唐冥,也不敢輕易涉足此地。
但現在,他站在這裡,卻如同魚兒回到了水中。
那足以分解一切的「虛無」之力,此刻正親昵地環繞著他,彷彿在歡迎君王的歸來。他身上那股融合了祖龍霸道的虛無龍威,便是這片海洋中,唯一的「秩序」。
「這裡就是……崑崙虛?」林霜的終末道體,讓她在這片虛無之海中,也能保持自身的存在不被磨滅。但她能感覺到,這裡的環境,對除唐冥之外的一切,都充滿了極致的惡意。
「不。」唐冥搖了搖頭,「這裡是去往崑崙虛的『路』。隻有穿過這片連『終末』都無法觸及的虛無之海,才能抵達那座『第一座墳』。」
【果然,最頂級的地方,都設在訊號覆蓋不到的區域。】
唐冥心中吐槽一句,隨即拉著林霜,向前走去。
在這片海洋中,冇有方向可言。但唐冥能感覺到,在遙遠的「對岸」,有一個坐標,在與他體內的「虛無」本源,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那就是崑崙虛。
二人就這麼在虛無之海中「行走」著。
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前方的「海麵」,泛起了一絲漣漪。
緊接著,一艘孤零零的烏篷船,從「無」中緩緩浮現。
船頭,站著一個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身影,手中握著一根竹篙,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冇有散發出任何氣息,彷彿他本身就是這片虛無之海的一部分。
但唐冥和林霜,卻同時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們都從這個身影上,感覺到了一種極致的「矛盾」。
一種……「秩序」的「殘響」。
彷彿是一個恪守著某種古老規則的衛士,即便身軀早已腐朽,規則也已不存,但他的執念,依舊讓他在這裡,執行著最後的使命。
「來者,止步。」
一道古老而沙啞的意念,跨越虛無,傳入二人腦海。
「此乃歸墟之路,非死者,不可渡。」
唐冥眼神一凝。
他從祖龍的記憶中,找到了關於這類存在的資訊。
他們被稱為「紀元守渡人」。
是每一個紀元,在即將迎來終末時,由那個紀元最強大的幾位存在,聯手創造出的「規則化身」,負責引導那個紀元的亡魂,前往最後的安息之地。
但顯然,眼前這個,是一個失敗品。
他的紀元,或許在被「終末之眼」清掃之前,就遭遇了更可怕的災難,導致他引導的亡魂,連同他自己,都迷失在了這片虛無之海。
他早已冇有了神智,隻剩下最原始的「規則」在驅動。
而他的規則,就是阻擋一切「生者」。
「我們並非要入歸墟,隻是借道而行。」唐冥平靜地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