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懷中,正感受著道果異變,蹙起眉頭的林霜。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太虛神爐都為之顫慄的決定。
他的聲音,在林霜的耳邊響起,冇有絲毫猶豫,隻有絕對的冷靜與決斷。
「捏碎它。」
什麼?!
捏碎它?
捏碎道果?!
聽到這三個字,太虛神爐的意誌,在唐冥的腦海中,幾乎要沸騰了!
【你瘋了?!那是一個紀元最後的本源!是超脫的唯一憑證!捏碎它,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廣場上,那些在「格式化」之力下苦苦支撐,即將被抹去的強者們,雖然聽不到唐冥的話,但當他們看到唐冥那決絕的眼神時,心中也湧起一股荒謬的預感。
那可是道果啊!
為了它,他們背叛了天帝,賭上了身家性命!
現在,難道……
然而,林霜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當唐冥的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隻有絕對的信任。
彷彿唐冥說的不是捏碎一個紀元的希望,而隻是讓她扔掉一顆普通的石子。
「好。」
她輕輕頷首。
然後,在所有人駭然欲絕的目光中,那隻握著七彩道果的纖纖玉手,猛然用力。
哢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世界之心破碎的聲音,響徹雲霄!
那顆匯聚了整個仙武戰紀所有道與法,所有生與死,所有輝煌與落寞的無上道果,就這麼……碎了!
【不——!!!】
太虛神爐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然而,下一刻,預想中的毀滅並未到來。
轟!!!!!!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純粹到了極致的本源洪流,從破碎的道果中,轟然爆發!
那不是破壞,而是……昇華!
是一個宏大故事,在落幕之後,所有角色、所有情節、所有設定,儘數消散,最終留下的,那最純粹的,超脫於故事之外的「靈感」本身!
這股洪流,瞬間衝垮了「清理者」佈下的「格式化」法則!
就如同一個正在執行刪除命令的程式,它的核心資料庫,卻被用戶從物理層麵,直接引爆了!
滋滋……
蒼穹之上,那隻冷漠的巨眼,第一次劇烈地閃爍起來,其上的無數秩序符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衝突!
「清理」進程,戛然而止!
「就是現在!」
唐冥眼中精光一閃,他等待的,就是這萬分之一剎那的,規則崩潰的瞬間!
他猛地抱緊林霜,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朝著身前的虛空,悍然一劃!
「開天!」
這一次,他動用的,不再是單純的權柄,而是自己最本源的力量!
他不是要在這個「故事」裡,開闢一方小世界。
而是要在這張即將被焚燬的「稿紙」上,撕開一道通往「稿紙」之外的……裂口!
嗡——
一道混沌光芒,從他指尖綻放,無視了正在崩潰的空間,無視了陷入混亂的法則,硬生生在虛無之中,斬出了一條不斷扭曲、通往未知的漆黑通道!
「跟上,或者,被抹除!」
唐冥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那些倖存者的神魂之中!
話音未落,他已抱著林霜,毫不猶豫地第一個衝入了那條漆黑的通道!
「走!」
狂人武-帝反應最快,他怒吼一聲,燃燒本源,化作一道血光,緊隨其後!
天機子等人,也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爭先恐後地衝向那唯一的生路!
然而,他們終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最後幾人即將衝入通道的剎那。
【錯誤……修正……重啟……】
蒼穹之上的巨眼,從混亂中恢復過來,那冷漠的意誌,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憤怒」!
它似乎意識到,有「數據」想要逃出它的掌控!
唰!
一道「清理」之光,如同天罰,瞬息而至!
那幾個落在最後的強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連同他們身後的整片蓬萊仙境,以及那條由唐冥開闢的「天路」,被那道光芒,徹底從時空中……蒸發了。
漆黑的通道,在他們身後,猛然閉合!
……
這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虛無。
冇有上下四方,冇有過去未來。
隻有無數破碎的世界殘影,如同幻燈片般一閃而過。有禦劍飛天的仙人,有駕馭機甲的戰士,有吟唱咒語的法師……無數個「故事」的碎片,在這裡匯聚,又在這裡消亡。
這裡,是紀元與紀元之間的夾縫!
是故事與故事之間的……空白頁!
唐冥抱著林霜,周身撐開一道光暗交織的護罩,艱難地抵禦著周圍混亂的時空亂流。
倖存的狂人武-帝、天機子等寥寥十餘人,狼狽地躲在他的護罩之內,一個個臉色慘白,心有餘悸。
他們……逃出來了!
然而,還冇等他們鬆一口氣。
嗤——
那剛剛閉合的通道裂縫處,竟有一縷漆黑如墨的「清理」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時空壁壘,死死地追了上來,瞬間印在了唐冥的護罩之上!
護罩劇烈地震盪起來,光芒瞬間暗淡了三分!
唐冥的臉色,也在這一刻,第一次,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蒼白。
他悶哼一聲,嘴角,竟緩緩溢位了一絲金色的血液。
他低聲喃喃,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打破規則的代價……果然不小。」
那縷漆黑的「清理」之力,並不強大,卻蘊含著一種極致的「抹除」概念。
它就像一個無法被殺死的病毒程式,牢牢地附著在唐冥撐開的護罩上,不斷地「定義」著護罩為「不存在」,持續消耗著唐冥的力量。
「主上!」
狂人武-帝看到唐冥嘴角的金色血跡,獨眼中滿是震驚與擔憂。
在他心中,唐冥是無所不能的代名詞,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看到這位主上……受傷!
天機子等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唐冥是他們在這片絕望虛無中唯一的依靠,如果連他都倒下了,那他們……
【這是『紀元之罰』!那『清理者』在我們身上,留下了一個坐標和詛咒!它會持續消耗你的本源,直到將我們徹底『定位』並『刪除』!】
太虛神爐的聲音,虛弱而急促。
唐冥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開天」與「終焉」之力,正在被這道詛咒飛速消耗。
在這無源無根的紀元夾縫中,這是最致命的。
就在這時。
一隻冰涼卻柔軟的手,輕輕貼在了他的後心。
唐冥一怔,回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