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將林霜擋在身後,看著那個自稱「電鋸奎爺」的壯漢,彷彿真的像一個涉世未深的新人,好奇地問道:
「請問,這就是修羅王都的待客之道嗎?」
「待客之道?」電鋸奎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小子,這裡冇有客!隻有獵人和獵物!」
「現在,你就是我的獵物!」
話音落下,他那隻金屬手臂猛然變形,化作一柄高速旋轉的、閃爍著雷光的巨型鏈鋸,帶著撕裂空間的呼嘯,朝著唐冥的頭頂悍然劈下!
這一擊,霸道而凶殘,蘊含著一股將一切都撕成碎片的狂暴意誌。
然而,麵對這致命一擊,唐冥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伸出手,那片記錄著「葬天」世界終結的黑暗水晶殘頁,再次浮現在他的掌心。
他的目光,落在殘頁之上,彷彿在翻閱一本無聊的傳記。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強者的耳中。
「讓我看看……」
「奎山,出自『三等世界』——廢土紀元。通過移植『暴君』改造體的核心,獲得了操控高壓電流與金屬形變的能力。在初始世界,為了搶奪唯一的傳送名額,虐殺了自己所在避難所的三千八百一十二名同胞。」
唐冥的聲音頓了頓,抬起眼,看向那個鏈鋸已經近在咫尺的奎爺,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玩味。
「你的『劇本』,我看完了。」
「很無趣。」
「所以……」
他伸出另一隻手,對著那呼嘯而來的雷光鏈鋸,輕輕一指。
「——劇終。」
劇終。
兩個字,輕飄飄的,冇有任何力量。
但在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電鋸奎爺那足以劈開山嶽的狂暴鏈鋸,在距離唐冥額前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不是被擋住。
不是被凍結。
而是……它所蘊含的一切力量,一切法則,一切概念,都在這一瞬間,被強行「完結」了。
就好像一個故事,被作者寫下了最後一個句號。
故事,結束了。
故事裡的一切,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呃……」
電鋸奎爺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眼中的紅光,如同斷電的燈泡,迅速黯淡下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體內那顆「暴君」核心的聯繫,被一股無法理解的、至高無上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不,不是切斷。
是「宣告無效」。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他賴以生存的凶殘,他存在於此的「故事」,被對方……一筆勾銷了。
「不……我的力量……」
他發出了驚恐到變調的嘶吼。
他那隻化作鏈鋸的金屬手臂,表麵的雷光熄滅,高速旋轉的鋸刃停滯,然後,開始「風化」。
不是物理層麵的鏽蝕,而是一種存在層麵的消散。
構成他手臂的金屬,化作最基本的粒子,飄散在空中。
緊接著,是他半邊金屬化的身軀,然後,是他血肉組成的那半邊身體。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從一個凶神惡煞的強者,變成了一具正在隨風消散的沙雕。
這個過程,冇有痛苦。
隻有一種源於神魂深處的、被徹底「刪除」的無儘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他用儘最後的神魂之力,發出了不甘的質問。
唐冥收回手指,將那片黑暗殘頁握在掌心,臉上的笑容,一如初見時的溫和。
「我?」
「一個路過的,喜歡給爛俗故事寫上結局的……熱心觀眾。」
呼。
一陣微風吹過。
電鋸奎爺,連同他身後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同伴,就這麼化作了漫天的塵埃,徹底消失在了這修羅王都。
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嘶——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傳送法陣周圍,那數十名原本抱著看戲心態的強者,此刻一個個如遭雷擊,渾身僵硬,臉上的戲謔與輕蔑,早已被無邊的駭然與恐懼所取代。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不朽境的強者,一個在初始世界殺出一條血路的狠人,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就這麼……冇了?
那不是戰鬥!
那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對抗!
如果說,巨靈神君的死,是創造者對造物的隨手「刪除」。
那麼奎爺的死,就是「作者」,對自己筆下一個不滿意角色的……「完結」!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自己的力量,他隻需要「宣告」你的故事結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唐冥手中那片神秘的黑暗殘頁上。
那是什麼東西?
是某種執掌「生死簿」的至高神器嗎?
一時間,再也冇有人敢用看待「肥羊」的眼神去看唐冥和林霜。
那是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敬畏、恐懼,以及一絲絲絕望的眼神。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羅王都,他們第一次見到了,食物鏈之外的存在。
【清淨了。】林霜的念頭,恢復了平淡。
【嗯,舞台清理乾淨,總算能好好看看佈景了。】
唐冥笑了笑,彷彿隻是拍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他牽著林霜的手,無視了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目光,開始信步打量這座血色的巨城。
兩人所過之處,所有強者都如同避讓瘟神一般,紛紛退避三舍,主動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道路。
冇有人敢再上前挑釁。
開玩笑,誰知道自己的「劇本」,會不會也被這位爺覺得「無趣」,然後隨手給「劇終」了?
唐冥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致地對林霜傳念介紹著。
「你看那邊,那個掛著『萬寶樓』牌匾的,是這座城裡最大的交易市場,裡麵流通的,都是各個世界裡帶出來的本源奇物。」
「還有那座最高的『修羅塔』,是這裡的決鬥場,據說登頂者,可以獲得仙武戰紀給予的額外獎勵。」
「整座城,就是一個巨大的『新手村廣場』,讓演員們在這裡互相熟悉,交換情報,結成聯盟,或者……提前淘汰對手。」
他的語氣,就像一個導遊,在介紹著自家的景點。
林霜安靜地聽著,她的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周圍,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敵意,都無法逃過她的感知。
就在兩人即將走到城市中央廣場的時候。
一股霸道絕倫,彷彿要將天地都捅個窟窿的狂暴戰意,猛地從那座最高的「修羅塔」頂端,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