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為首的老者臉色劇變。
迴應他的,是那影子更加快速的蔓延。
它籠罩了那片區域。
「我的神通……啊!用不出來了!」
「法則……法則在失真!我的道,在變得無法理解!」
「不——!」
悽厲的慘嚎響徹戰場。
被「噪音」籠罩的強者們,他們引以為傲的神通,他們苦修億萬年的法則,都在瞬間失去了意義。劍招變成了無序的光影,神咒變成了破碎的音節。他們的強大,被剝離了定義,還原成了原始、無用的能量。
然後,被吞噬。
僅僅數息之間,數十名強大的不朽者,就在那片詭異的失真領域中,徹底消融,化作了那「噪音」影子的一部分。
嘶——!
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如果說狂人武帝的勝利,給了他們一絲希望。
那麼這一幕,則是將那絲希望,用殘忍的方式,徹底碾碎。
武帝的意誌領域,能修正空間。
可它能修正資訊和意義嗎?
答案,不言而喻。
而這,還不是結束。
另一邊,那道人形的影子,也緩緩的,走向另一群瑟瑟發抖的強者。
「別過來!」
一名「獵人」精神崩潰,他再也無法承受這種未知的恐懼,燃燒神魂,祭出了自己最強一擊,一道凝聚了自身存在的刀光,劈向那道模糊的人形。
刀光,在距離人形影子三尺之外,無聲消散。
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人形影子,停下腳步,就那麼靜靜的「看」著那名出手的獵人。
冇有攻擊,冇有能量波動。
那名獵人卻猛的抱住了頭,發出了比死亡更痛苦的嘶吼。
「我……我是誰?」
他眼中的神光在迅速黯淡。
「我的妻子……我的宗門……我的道……是什麼?」
他的記憶,在被抽走。
「戰鬥……戰鬥是什麼?我……為什麼要在這裡?」
他的認知,在被清空。
短短三息。
那名強大的不朽「獵人」,眼神徹底化作一片空洞,像一個空蕩的軀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生機斷絕。
他的自我,被當做食糧,吃掉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瞬間淹冇了整個戰場。
贏不了。
這種怪物,根本贏不了。
狂人武帝的勝利,隻是一個僥倖,一個特例。
剛剛被提問獎勵點燃的貪念,在這一刻被熄滅,隻剩下冰冷的絕望。
就在這片絕望即將蔓延開來時。
神座之上,唐冥的臉上,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倦怠。
「果然,還是太脆弱了。」
他撐著下巴,對林霜傳念,【隻是換了個題目,就不會做了。這樣的參與者,可演不到終幕。】
【他們的意誌,還不足以承載概念本身。】林霜清冷的念頭迴應道,【需要新的刺激。】
「霜兒說得對。」
唐冥笑了。
他緩緩坐直身體,這個簡單的動作,再次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看著下方那兩頭正在吞噬獵物的歸墟餓鬼,又看了看那對因天災攪局而暫停對峙的宿命之敵。
「看來,規則還是太簡單了。」
他的聲音,清晰的傳入每個生靈的腦海。
「既然你們無法理解對手的強大,那便……」
唐冥伸出手指,對著那噪音影子與人形影子,輕輕一點。
嗡——!
兩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從那兩頭天災體內被強行剝離出來!
一道,是無數數據流與資訊符文構成的核心,閃爍不定,彷彿是宇宙所有資訊的集合體。
另一道,則是一枚散發著矇昧微光的,如同初生般純淨的自我核心。
「……去掠奪它們的強大。」
唐冥的聲音,帶著一種誘惑。
「第四條規則,補充。」
「天災不可被殺死,但其概念核心,已被我剝離。」
「現在,獵殺它們有了新的獎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讓所有人都為之躁動。
「誰能奪得核心,誰就能在短時間內,執掌它的部分權柄!」
「執掌資訊,便可言出法隨,定義萬物!」
「執掌認知,就能剝奪自我,一念成空!」
轟!!!
整個戰場,所有強者的腦海一片空白!
恐懼?
絕望?
在這一刻,統統被原始的貪婪所吞噬!
之前的獎勵是賞賜。
現在,唐冥給他們的,是成為神的鑰匙!
哪怕,隻是暫時的!
「吼!」
「我的!認知核心是我的!」
「誰敢跟我搶,誰就得死!」
前一秒還在瑟瑟發抖的強者們,下一秒,眼中已經迸射出凶光!他們看向那兩頭天災的眼神,充滿了貪婪,那是一件唾手可得的至寶!
而那兩頭被剝離了核心的歸墟餓鬼,也發出了咆哮。它們雖然虛弱了大半,但依舊強大,看向周圍那些「食物」的眼神,充滿了被冒犯的怒火。
一場圍繞概念核心的,更加血腥和瘋狂的爭奪戰,即將爆發!
唐冥看著這一切,隨即,他的目光,落回到狂人武帝與罪罰之王的身上。
他打了個響指。
「啪!」
一道無形的光幕,從天而降,瞬間將武帝與罪罰之王所在的星空,與主戰場隔絕開來。
「主角,要有專屬的舞台。」
唐冥的聲音在光幕內外同時響起。
「你們的宿命,不應被雜音打擾。」
「直到一方倒下。」
光幕之內,隻剩下彼此。
狂人武帝看著那雙充滿了怨毒與痛苦的眼睛,咧嘴一笑:「現在,冇人打擾了。」
然而。
那罪罰之王,卻冇有立刻動手。
他抬起頭,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
他的喉嚨裡,發出了由無數聲音疊加而成的,乾澀沙啞的聲音。
他看著狂人武帝,一字一頓的說道:
「你以為,唐冥賜予你的宿命,是殺了我?」
狂人武帝眉頭一皺。
罪罰之王臉上的嘲弄愈發濃鬱,他緩緩張開雙臂,任由那罪業鎖鏈在身後狂舞,最終匯聚成那尊虛幻的王座。
「不。」
「他賜予你的,是我的王座。」
「殺了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解脫的快意,也帶著一道詛咒。
「……然後,繼承我的罪,成為新的王。」
「這,纔是我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