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閣中危機悄然至
賴月的後背緊緊貼著書架，陳年積灰順著衣領鑽進脖頸，刺得她麵板髮麻。
她能清晰地聽見對麵靈幻宗弟子靴底碾過竹蓆的聲響，還有他們翻動古籍時發出的嘩啦聲，每一個音節都像鋼針般紮在神經上。
鐵虎的呼吸粗重如拉風箱，被神秘人狠狠掐了把胳膊才勉強壓低——再往前三尺，就是那名眼神銳利的青衫弟子，他手中的法劍正泛著探測靈力的瑩光。
“咚。”
靈風擲出的石子撞在銅鶴香爐上，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藏書閣裡盪開漣漪。
青衫弟子果然頓住腳步，法劍轉向聲音來源處：“誰在那裡？”
他的同伴們立刻聚攏過來，七八道靈光在書架間掃過，如同搜尋獵物的狼眼。
賴月趁機拽著眾人貓腰竄向更深的區域。鐵虎的巨斧不小心勾住了垂落的帳幔，粗麻布料撕裂的刺啦聲讓所有人心臟驟停。好在此時靈幻宗弟子已追著靈風故意弄出的腳步聲遠去，隻留下淩亂的呼吸在空氣中碰撞。
“往這邊。”神秘人突然扯住賴月的衣袖，指向角落裡一個半掩的暗門。
門楣上積著厚厚的灰，顯然久未開啟，門把手上還掛著串生鏽的銅鈴，一碰就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他用短刃挑斷鈴繩，暗門吱呀轉動時，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這是……”柳煙捂住口鼻，藉著從門縫漏進的微光，看見地上散落著幾片破碎的月白道袍，“像是弟子的更衣間？”
“是刑訊室。”賴月的指尖撫過牆壁上暗紅的斑痕，觸感黏膩如同未乾的血，“靈風給的地圖上標過，藏書閣地下連通著懲戒堂。”
她突然摸到塊鬆動的牆磚，用力一按，暗門內側竟彈出個狹小的置物架，上麵擺著幾套灰撲撲的執事服。
鐵虎抓起一套往身上套，粗布衣服緊繃在隆起的肌肉上，活像塊裹著布的巨石：“這能行？”
“總比穿你的虎皮裙顯眼。”莫離一邊快速換裝，一邊豎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藏書閣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不同於之前的散亂，這次的步伐沉重而統一，還夾雜著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響——是靈幻宗的執法隊來了。
“快進去！”靈風不知何時溜了回來，他的道袍袖口撕裂了道口子，滲著血珠，“白鬚老鬼親自帶人來了，說要封閣搜查！”
暗門在身後重重合上，隔絕了外麵執法隊的嗬斥聲。
通道裡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柳煙指尖凝結的綠螢草發出微弱光芒，照亮腳下陡峭的石階。
每向下走一步，空氣就冷硬一分，石壁上滲出的水珠滴在頭盔上，發出單調的嗒嗒聲，像是有人在暗處計數。
“下麵有東西。”鐵虎突然停下，巨斧橫在胸前。
他天生對危險的直覺在此刻炸開，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綠螢草的光芒順著他的視線移去，隻見石階儘頭的陰影裡，隱約晃動著無數展開的膜翼。
是吸血蝙！
這些通體漆黑的魔物展開翅膀足有半丈寬，猩紅的複眼在黑暗中亮如鬼火。
它們顯然被腳步聲驚動，發出尖銳的嘶鳴俯衝下來，獠牙上掛著的綠色毒液滴在石階上，立刻蝕出細密的坑洞。
“屏住呼吸！”賴月迅速摸出靈風給的驅蟲香囊，扯開繩結的瞬間，一股辛辣的艾草味瀰漫開來。
吸血蝙果然躁動著後退了幾分，但並未退去，反而在通道上方盤旋成黑壓壓的漩渦。
神秘人突然拽掉牆上的火把，用靈力點燃後擲向蝠群。
火光照亮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通道頂端的岩壁上，竟嵌著數百具乾枯的屍骸，每具屍骸的胸腔都被掏空，裡麵爬滿了白色的蛆蟲，而吸血蝙正用尖喙啄食著那些腐爛的血肉。
“是被處決的弟子。”靈風的聲音帶著顫抖，“據說觸犯門規的人會被扔進這裡，活生生喂蝙蝠。”
鐵虎怒吼著揮斧劈開撲來的蝠群，毒液濺在斧刃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這群畜生！”他的後背被劃開三道血口，綠色毒液迅速侵蝕著皮肉，冒出縷縷黑煙。
柳煙急忙甩出藤蔓纏住他的腰往後拖，同時指尖凝出解毒的露水：“莫離！”
莫離會意，雙手結印召來寒風，將吸血蝙暫時逼退。
賴月趁機掏出玉瓶，拔開塞子的瞬間，淨化之光如潮水般湧開，那些被光芒觸及的吸血蝙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消融成黑色的灰燼。
“快走！”她拽著鐵虎往通道深處衝，綠螢草的光芒突然照到前方一扇巨大的鐵門。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鎖鏈符文，正中央嵌著塊暗金色的圓盤，上麵刻著十二地支的刻度——是需要靈力驅動的機關鎖。
“我來試試。”神秘人將黑色靈力注入圓盤，符文卻劇烈閃爍起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吸血蝙的嘶鳴更近了，顯然被警報吸引而來。
“用這個！”賴月突然想起影殺堂令牌，將黑色令牌按在圓盤中央。奇蹟發生了，符文瞬間平息，鐵門發出沉重的嗡鳴，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間圓形石室，中央懸浮著顆人頭大小的墨色晶石，晶石周圍環繞著九根刻滿符文的銅柱，每根柱子上都釘著具被鐵鏈穿透琵琶骨的屍體。
他們的眼眶空洞洞的，胸口卻插著發光的符籙，維持著最後一絲生機。
“是……是失蹤的內門弟子！”靈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著最左邊那具屍體，“他是三年前負責看守聖鼎殘片的師兄！”
賴月的目光被墨晶吸引，那晶石裡彷彿有無數冤魂在掙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氣。
當她靠近時，晶石突然劇烈震顫，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白鬚長老正將個掙紮的少年釘在銅柱上，手中的匕首挑出他的心臟，扔進晶石下方的凹槽裡。
“以心頭血養鼎，百年後必能重鑄聖鼎……”白鬚長老陰惻惻的聲音從影像中傳來，與現實中突然響起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
“找到他們了！”
白鬚長老的怒吼從通道口炸響，伴隨著執法隊的鐵鏈聲和吸血蝙的嘶鳴。賴月等人被堵在石室中央，前有狼後有虎，唯一的生機似乎隻有那九根插著屍體的銅柱——而此時，那些屍體空洞的眼眶裡，竟緩緩滲出了血淚。
鐵虎將巨斧重重砸在地上，火星濺起的瞬間，他身上的執事服被靈力撐得粉碎：“拚了！”
賴月卻盯著銅柱上的符籙，突然想起《靈樞秘要》裡的記載：“這些是鎖魂符！他們還活著！”
她衝到最近的銅柱前，符文長劍劈向鎖鏈，噹啷一聲脆響，鎖鏈上的符文竟與劍身上的金紅光芒產生了共鳴。
“快！破壞符籙！”
就在執法隊衝進石室的刹那，九道靈光同時從銅柱上炸開。
那些被囚禁的弟子屍體突然睜開眼睛，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他們掙脫鎖鏈的瞬間，整個藏書閣都開始劇烈搖晃——這場在黑暗中醞釀已久的危機，終於以最慘烈的方式爆發開來。
看著眼前依舊瀰漫著霧氣的靈淵穀，賴月知道，他們還冇有找到解開家族謎團的關鍵線索，前方或許還有更多的危險等待著他們。
他們能否在這危機四伏的靈淵穀中繼續前行，找到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