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藤蔓縫隙,在賴月臉上投下細碎的金斑。
她睫毛輕顫著睜開眼,洞壁上淡綠色的發光石還在微微亮著,將山洞映得柔和。
昨晚的疲憊消散了大半,可肩膀的傷口一扯就疼,指尖摸到腿上皺巴巴的《靈草辨識錄》,纔敢確定昨晚的係統異象不是夢。
她深吸一口氣,試著在心裡默唸:“係統?你還在嗎?”
話音剛落,一道淡藍色的半透明介麵突然浮現在意識裡——介麵邊緣泛著細碎的流光,像科幻電影裡的全息投影,卻又真實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
頂端“修仙生存係統”六個篆體字清晰可見,下方一行提示緩緩跳動:“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定,精神力達標,係統啟用成功!”
緊接著,介麵重新整理,一行新文字讓她的呼吸都停住了:“首個主線任務釋出——【初露鋒芒:采集血靈草】”。
她死死盯著任務詳情,每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印在腦海裡:
-**任務目標**:采集十株血靈草
-**任務地點**:幽影山穀(距離當前位置約三十裡)
-**任務時限**:二十四時辰內
-**任務獎勵**:基礎淬體功法×1,下品靈石×5,係統儲物格(1格)解鎖
-**失敗懲罰**:係統臨時休眠三日(期間無法提供任何保護與輔助)
“幽影山穀……”她喃喃自語,心臟猛地一沉。
之前在山林裡躲追殺時,她曾聽清風門弟子提過這個地方——那是片常年被濃霧籠罩的山穀,穀裡不僅有劇毒靈獸,還藏著上古陷阱,連築基期修仙者都不敢輕易踏足。
可當目光落在“基礎淬體功法”上時,她的眼神又亮了。
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她一直像隻待宰的羔羊,隻能靠逃跑和運氣活命。如果能有淬體功法,她就能擁有自保的力量,離回家的路也能更近一步。
“三十裡而已,再危險還能比被修仙者追殺、被靈獸撕咬更可怕?”她握緊拳頭,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起身整理行裝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模樣有多狼狽:T恤和牛仔褲沾滿泥土與血漬,肩膀的傷口纏著昨晚撕的布條,早已被血水浸透。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貼身的符文石——石頭還是巴掌大的黑色,紋路黯淡,卻帶著熟悉的溫潤感,讓她莫名安心。
她用乾淨布條重新裹緊石頭,塞進內衣口袋,又把《靈草辨識錄》卷好,塞進從山賊那裡撿來的破舊布袋裡。
走到洞口時,她撥開藤蔓往外看。
清晨的山林滿是生機,鳥兒在枝頭鳴叫,陽光透過樹葉灑下金色光斑,草木清香驅散了昨晚的陰森。
她對照著係統介麵裡模糊的簡易地圖,確定幽影山穀在南方偏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踏入了山林。
起初的路還算順利,有一條狹窄的小路能加快腳步。
她一邊走,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清風門的人可能還在搜捕她,黑風寨的山賊也說不定會冒出來,更彆提隨時可能撞見的靈獸。
走了一個時辰,小路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佈滿碎石的陡坡。她雙手抓著樹枝,小心翼翼地挪動,腳底的水泡已經磨破,用布條裹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她額角冒冷汗,卻不敢放慢速度。
越靠近幽影山穀,周圍的環境越詭異。
原本茂密的樹林變得稀疏,樹乾扭曲如鬼爪,樹皮呈深黑色,覆著一層灰白色苔蘚,透著死氣。
地上的落葉堆得半尺厚,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每一聲都讓她心尖發顫。
空氣中漸漸飄來腐臭味,混著潮濕的黴味,熏得她捂住鼻子。
她掏出《靈草辨識錄》快速翻看——書中說,血靈草喜歡陰暗潮濕、腐殖質豐富的環境,這味道雖難聞,倒可能是血靈草生長的信號。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狹窄的山穀入口。
兩側岩壁陡峭,爬滿墨綠色藤蔓,藤蔓上開著細小的白花,甜香與腐臭交織,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入口處的巨石上,“幽影山穀”四個大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利器鑿刻的,墨色岩石上還留著暗紅痕跡,像乾涸的血,看得她後頸發涼。
剛靠近入口,一股刺骨的陰風就吹了過來,帶著冰冷的濕氣,讓她打了個寒顫。
風裡還裹著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山穀深處低哭,又像是野獸在喉嚨裡低吼,兩種聲音纏在一起,鑽進耳朵裡,令人毛骨悚然。
“太邪門了……”她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可一想到任務獎勵,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處境,她又握緊了拳頭:“賴月,你不能退!退了就隻能任人宰割!”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入山穀。腳下的泥土黏膩濕滑,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鞋底陷進去,抬起時還會帶出黑色的泥漿。
穀內的霧氣比想象中更濃,白色的霧纏在腳踝上,能見度不足五米,周圍的樹木隻剩下模糊的黑影,像隨時會撲過來的怪物。
她掏出《靈草辨識錄》,對照著血靈草的特征仔細搜尋——血靈草通體血紅,葉片呈長橢圓形,邊緣有細鋸齒,會在暗處發微光,通常長在岩石縫隙或腐葉堆裡。
她走得極慢,眼睛死死盯著地麵和岩壁,生怕錯過目標。
霧氣越來越冷,她裹緊衣服,還是覺得濕氣順著衣領往下鑽,凍得身體發顫。
突然,右側草叢傳來“沙沙”聲,她瞬間停下腳步,手摸向懷裡的符文石,指尖觸到石頭的溫度,才稍微安定了些。
霧氣中,幾個小巧的黑影快速靠近。
待看清模樣,她的心臟猛地一沉——是一群兔子大小的獸類,渾身覆著灰褐色尖刺,尖刺泛著銀光,顯然帶毒。
它們的眼睛是純血紅色,冇有眼白,嘴巴裡露著細小的尖牙,對著她齜牙咧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是尖刺狐!”《靈草辨識錄》裡的記載瞬間浮現在腦海——這是群居毒獸,速度快,尖刺上的毒液能麻痹神經,半個時辰內就能讓人窒息而死。
七八隻尖刺狐圍著她,血紅的眼睛裡滿是貪婪。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根本不是對手。
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半人高岩石——岩石表麵光滑,周圍冇有雜草,是絕佳的躲避點。
“有了!”她佯裝害怕,身體微微顫抖,轉身朝著岩石跑。
尖刺狐以為她要逃,興奮地嚎叫著追上來,尖刺隨著奔跑微微顫動,像是隨時會射出來。
腳下的泥土阻礙著速度,尖刺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甚至能聽到它們的爪子劃在地麵的聲音。就在快到岩石前,她突然腳下一滑,順勢向左撲倒,躲到了岩石後麵。
緊跟其後的尖刺狐收勢不及,最前麵兩隻“咚”地撞在岩石上,尖刺斷了好幾根,疼得它們慘叫出聲。
後麵的尖刺狐擠在一起,瞬間亂作一團。
“就是現在!”她爬起來,抓起地上一塊拳頭大的尖石頭,死死盯著尖刺狐的腹部——剛纔混亂中,她發現那裡冇有尖刺,隻有柔軟的皮毛,是它們的弱點。
一隻尖刺狐最先反應過來,朝著她撲來。
她深吸一口氣,在狐爪快要碰到自己時,側身一閃,同時將尖石頭狠狠砸向它的腹部。
“噗嗤”一聲,石頭砸進皮肉裡,尖刺狐發出淒厲的慘叫,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其他尖刺狐見狀,變得更加瘋狂,紛紛撲上來。
她靠著岩石掩護,左躲右閃——岩石限製了它們的攻擊角度,讓它們無法從多方向進攻。
她發現尖刺狐耐力不足,連續撲幾次後動作就會遲緩,抓住間隙又砸倒一隻。
剩下的尖刺狐看著同伴的屍體,眼中閃過畏懼。它們圍著岩石轉了幾圈,發出不甘的嚎叫,最終還是鑽進霧氣裡,消失不見了。
賴月靠在岩石上,大口喘著氣,手臂痠痛得抬不起來,手心被石頭磨出了血泡。
她看著地上的尖刺狐屍體,一陣後怕——如果剛纔冇找到岩石,她現在恐怕已經被毒液麻痹,成了這些小東西的食物。
休息了半個時辰,她才緩過勁來。
握緊懷裡的符文石,繼續在山穀裡搜尋。霧氣更濃了,腐臭味也更重,她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要確認腳下冇有陷阱。
又走了一個時辰,就在她快要放棄時,一道微弱的紅光映入眼簾。她心中一喜,快步走過去——紅光來自陡峭的石壁下,石壁上爬滿帶毒刺的荊棘,而荊棘縫隙裡,正長著一株通體血紅的植物。
葉片長橢圓,邊緣有細鋸齒,表麵掛著露珠,在霧氣裡泛著紅光——是血靈草!
“終於找到了!”她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聲。
確認四周冇有危險後,她掏出撿來的石片,小心翼翼地撥開荊棘,避開毒刺,輕輕握住血靈草的根部,連帶著泥土一起挖了出來。
血靈草的根也是紅色的,纏著細小的鬚根,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驅散了周圍的腐臭。
她用樹葉把草裹好,放進布袋裡,指尖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可還冇等她高興多久,遠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音震得地麵都在顫,霧氣跟著波動起來。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這聲音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靈獸都要響亮,顯然是更強大的存在,說不定是被剛纔的打鬥聲吸引來的。
她握緊懷裡的符文石,眼神卻更堅定了。
布袋裡隻有一株血靈草,離十株還差得遠。她望瞭望霧氣深處,那裡或許藏著更多血靈草,也藏著更多危險。
“不管是什麼,我都要完成任務!”她繫緊腰間的布袋,朝著紅光可能出現的陰暗角落走去。
霧氣越來越濃,咆哮聲越來越近,可她的腳步冇有絲毫猶豫——這是她在修仙世界立足的第一步,也是回家的必經之路,她必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