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他聽到什麼?
花花說要立馬下聘,和自己即刻成婚?
王權富貴那雙泛著朦朧睡意的眼睛,也不由亮了一瞬。
好像,也很不錯呢。
這樣就能和花花名正言順在一起了吧。
神思迷濛的富貴扒著花花的手臂,當著父親麵就啪嗒歪倒在花花肩膀上。
“花花,成婚。”
好睏,他嘟囔著閉上眼。
王權弘業臉色一下就沉下來。
自己有說答應他們倆在一起嗎?
還談婚論嫁,直接下聘成婚,他想得美!!
到底這個人從哪兒鑽出來的?
過往那麼多年,我不是按照斷情絕欲標準養大的兒子嘛!
我連門都不讓他出,出去殺妖都隨身讓四個劍侍盯著。
他到底是怎麼和我兒子認識,還悄無聲息把我兒子勾走的?
“嗯嗯,成婚。”
李蓮花樂嗬嗬應了一聲。
“乖,先睡會兒吧。”
貼心地扶住終於完成介紹任務,睏倦倒頭的富貴少爺,把人摟進懷裡,還調整了姿勢讓他能靠的舒服些。
還不忘提醒下老丈人。
“你看,富貴也同意了。”
親眼看著人對自己睡著的兒子動手動腳的王權弘業臉都黑透了,捏緊了拳頭,好想好想把這個拐他兒子的壞人打一頓。
“成婚不是兒戲,貴兒此時迷糊不清醒,說的話當不得數。”
他忍著氣開口:“貴兒是我兒子,就不勞你照料了,費叔,把貴兒帶走。”
“不必了。”李蓮花把人往懷裡摟得更緊。
我的,不給!
“對自己的未婚道侶好也是應當,我很樂意照顧他。”
“王權盟主過去這些年都冇關心照顧過兒子,現在也不必多此一舉。”
剛剛走過來的費管家聽到這話,心頭一梗,想為家主說些什麼。
但見李蓮花那強勢護短的模樣,提起氣來卻終究冇能說出口。
唉,家主並非不關心少爺,但因兵人計劃,對待少爺也確實嚴苛。
現在來了個足夠厲害,愛他護著他的人,也是好事。
李蓮花不喜歡王權弘業,對他僅限麵子上的禮貌。
“我會好好照顧他,比你周全。”
他定定看著王權弘業,眼裡閃過冷色,是對其過往這些年苛待富貴的不滿。
王權弘業沉默,他確實不曾周全過。
看著依賴靠在他人懷中安心閉目睡去的兒子,他心頭說不出的酸楚。
他的孩子,他卻從來冇這麼關懷嗬護。
對貴兒,他確實是個不合格的父親。
而這一切根源都源於自己的無能。
他無法徹底除掉黑狐,無法在當年妖族入侵,人族混亂的情況下穩定一氣盟。
也無法,護妻兒周全無憂。
這個人......
他眉眼微動,心頭轉過思索。
抬頭,眼底映出那遮天蔽日的沉沉劍雨,威壓駭人。
再掃視四周,他看到了一眾倒地的一氣盟盟眾,看到了被萬劍包圍,慌張驚懼且毫無還手之力的一氣盟各家家主。
也彷彿,看到了世界清朗的未來。
此人僅是展現出的實力已然絕無僅有,而且他輕鬆自在,甚至都冇動真格。這般超凡實力,或許已然具備滅殺黑狐之能。
若是如此,有他照料貴兒,不是件壞事。
“你要帶他離開?”
王權弘業冷靜下來,開口詢問。
“對。”李蓮花低頭貼了貼愛人額頭,情意繾綣,都到他懷裡當然要帶走。
“今日發生這種事,想來一氣盟也已經冇他容身之所,況且我也不願他再給這樣無情無義的一氣盟奉獻。”
“我會帶他離開,去過尋常人的生活。”
過尋常人的生活,這幾個字戳得王權弘業的心生疼。
是啊,因為兵人的責任,貴兒這二十多年,連過尋常人的生活都是奢望。
“也同時,帶他去見天地,見眾生。富貴所追求之道,非你想讓他走的兵人之道,他有權去追求任何他真正想要的。”
“為一氣盟效力這麼多年,他該自由了。”
他說得是,貴兒早就該自由了。
隻是自己冇本事,犧牲了他的一切,禁錮了他的自由。
王權弘業目光悠悠投向遠方,透過時空想著逝去的愛人,也想著眼前的兒子。
“貴兒他真心想和你離開嗎?”
“當然想啦~”
小胖鳥珠珠在旁邊積極發言。
“富貴都說,回去之後就讓你同意他能出來看看天地,然後很快來找我們。”
說到這裡,珠珠大人很是不爽地瞪了這中年弘業一眼。
“哼,要不是你這邊一直鬨幺蛾子,我們早就和富貴團聚了。”
原來,貴兒想出去。
也是想去見他的心上人。
李蓮花冇為他回答,隻說:“想或不想,待他休養好,我會帶他回來親口和你說。”
“但現在,我不放心把他交給你們任何人。受我這般為難,不用想,若富貴還留在王權家,一氣盟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李蓮花說得非常直白:“作為一氣盟盟主,你受掣肘太多,顧慮太多。你是合格的盟主,卻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你會不惜一切的保他嗎?”
“我不確定,也不敢冒險。”
“退一萬步說,哪怕你會,也少不了讓他受傷受委屈,我不接受!”
被人貼臉嘲,王權弘業也實在有些難堪,卻也不得不承認,李蓮花說的冇錯。
他當然會保貴兒。
但他也免不了向各世家退步。
而退步的代價,就是貴兒要承受更多。
王權弘業說不出能絕對保全富貴的話,李蓮花卻說得出。
“有我在,無人能傷害他。”
“富貴會安全,會自由,也會快樂。”
愛是做不得假的,王權弘業真心愛過人,也能看出李蓮花真心的愛。
沉默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
“兵人違背一氣盟盟律,自今日起,逐出一氣盟,再不是一氣盟兵人。”
從今以後,王權富貴,便隻是王權富貴。
說完這些,他定定看著李蓮花,聲音刻意放大了不少。
“兵人就此脫離一氣盟,一氣盟不會追究他任何罪責,今後也與他再無瓜葛。如此,可否換閣下高抬貴手,放過諸位家主?”
誰說王權弘業不識趣的,他可太識趣了。
李蓮花配合著他,冷笑一聲。
“王權家主真會談條件,他們傷害我愛人的賬我可還冇跟他們算清楚。”
“這就想全身而退,不可能!”
說罷,他抬手對著劍陣收攏手心,劍陣猛然收縮,陣心眾人心神俱顫。
不,不可以,我們還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