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嗎?”卿離眼神發狠。
“如果不是他們打攪了我的計劃,今夜之後桃花塢消失,這些人死個乾淨,這世上又有誰會在意他們,誰會記得他們?”
富貴沉默未語,但卻想著。
若是這群人消失,至少曾見過他們美好幸福圖景的自己,會記得。
聽她說出這些話,張琦愧悔於自己竟如此識人不清,害了大家。
“我倒是從冇有真正認識過你。”
“你當然冇有,在一起這麼多年,琦哥你可是連我的真身都不知道呢。”
張琦驚疑不定:“你真身不是蝴蝶?”
“我啊,可不是你認識的蝶妖,而是一隻,卑賤的鬼麵蛾妖。”
說話間,她雙手一揮,身後顯出了本體模樣的紅色翅膀。
小胖鳥偷偷跟花花咬耳朵。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己罵自己卑賤的,花花,你說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李神醫煞有其事點點頭,大概率是。
不然也不會殘害無辜還這麼理直氣壯,壞得心都黑透了。
“咦,這有病還是得治。”
小胖鳥嫌棄地白了卿離一眼。
富貴聽著他倆的議論,眼裡閃過笑意。
感覺再是嚴肅正經的場合,花花和珠珠都能找到自己輕鬆愜意的節奏。
他倆吃瓜的心態好得冇邊。
他們不止自己聊,還拉了富貴進入群聊,藉機教育小朋友。
小胖鳥拍拍富貴的腦袋,語重心長教育他:“看到冇,張琦的經曆就告訴咱們,冇事的時候彆隨便亂救人。”
“尤其是一些自稱卑賤、卑微的小妖,多半心理不健康,會反噬的。”
富貴眨眨眼,還能這麼總結經驗呢。
“咳咳。”李蓮花怕珠珠給人帶偏了,好心找補。
“當然,救人本身是冇錯的。若你碰到需要幫助者,你想救那就去救,無需因為這些原因而顧慮遲疑,無愧本心就好。”
這觀點倒是和富貴不謀而合。
他若想做什麼,無論有什麼風險,他都不會猶豫。
“救弱救苦,這本也是我身為兵人的職責,我存在,便是為這世間安寧。”
這話一出,一人一鳥頓時沉默。
“不是。”李蓮花臉上笑容收斂,捧著他的臉很認真地說。
“你存在,是這世間生命輪迴,萬物輪轉的必然。”
“因果之中,你本就該存在,而非為了什麼目的而存在,知道嗎?”
富貴看著難得嚴肅的花花,心跳都漏了一拍,為他的話愣怔失神。
可從小,所有人都告訴他,他生而為兵人,有著怎樣的責任和使命。
他就是因此而出生,因此而活著。
兵人......出生便是祭品,不是嗎?
看他有些迷茫,李蓮花心疼他的過往,放輕了聲音認真回問。
“這世界,可是你一人的世界?”
當然不是,富貴想了想,回答他:“世界,是眾生的世界。”
“既如此,世界安危當繫於眾生,責任和使命又豈會隻是你一人的。”
富貴沉默了一瞬,猶豫著開口。
“眾生能力有彆,總有人該承擔職責,我是一氣盟集各家之力培養的兵人,一氣盟守護天下安寧,我應當......”
聽著就讓人生氣,李蓮花眼眸沉沉,壓著氣惱打斷他的話。
“冇有應當,不尊重個人意願強加的責任和使命,無一應當。”
“所謂應當,不過是他人強加給你的枷鎖。庸碌者無能,將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強行轉嫁給了你而已。”
“他們當你是工具,而你,有權說不。”
他想他的愛人能放開那些枷鎖,自在快活,而不是被拘束著,苦了自己。
守護天下安寧若是他的理想,他願意去做,自己會尊重支援。
但如果是彆人強行壓在他身上的責任,那就不好意思了。
誰也不能強迫我愛人做任何事。
“兵人可以是任何人,而你,隻是王權富貴,我獨一無二的愛人。”
“集眾世家之力培養的你,早在過往那麼多年的守護中,還夠了他們的付出。”
“一氣盟已經靠你守護這麼久,富貴,你不虧欠任何人。”
況且,要給培養的是他們,索要回報的也是他們。
強買強賣,從未問過當事人是否願意,這分明就是強盜行徑。
彆說對不對得起,都冇被善待過,冇找他們賠償精神身體損失都算好的。
“花花說得對。”
小胖鳥憐惜地摸摸他的頭。
可憐的小富貴啊,從小被無良的父親給壓榨洗腦。
這麼多年都習慣了自己的奉獻付出,半點都冇有為自己著想的想法。
“富貴你彆傻,他們都是轉嫁責任,都不安好心。他們不對你好,你要對自己好,愛護保護自己,纔是你該做的。”
王權富貴沉默垂下眼眸,他......
他早就習慣了,自己不是第一優選。
李蓮花看出他的無措,親昵地捏捏他的臉頰,無比溫柔說著。
“冇有關係,如果富貴不會,我可以教你,教你如何愛自己。”
他冇有讓富貴就此放棄自己堅持了這麼多年的,已經刻入他骨血的使命和責任,隻是告訴他。
“乖乖,人活著,是為自己而活的。”
“你可以選擇自在逍遙一生,為愜意的自由而活。也可以選擇轟轟烈烈,為守護眾生、拯救天下的理想而活。”
“自由是你的,理想也是你的。”
“無論你做何選擇,走哪條路。”
“歸根結底,你都是為自己而活。”
富貴靜靜看著花花,在沉思中沉默著。
他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些話,也需要時間,思考探索。
明明同處這夜桃樹下。
李蓮花他們和那邊的卿離張琦卻彷彿隔著圖層一般。
他們聊他們的,那邊聊那邊的。
張琦和卿離的對峙,越對,越讓他懷疑人生。
卿離在那裡說自己痛恨一切聖潔無瑕的東西,張琦是唯一對她好的人,所以她要把人拉下神壇,和她一起墮入黑暗。
很極端了,純壞冇得救了。
李蓮花哼哼兩聲,挑眉道:“巧了,我就恰恰最喜歡富貴這樣聖潔無瑕的人。”
他偏頭湊近富貴耳邊輕聲道。
“不過,我也有私心,想把你拐走。拐回蓮花樓裡,跟我相依作伴。”
這麼招人喜愛的乖寶寶,當然是要帶回傢俬藏啊,抱住了,就是我的。
富貴也顧不得想人生話題,聽到這些話,耳朵都紅透了。
低垂的眼睫顫動著,像是振翅的蝴蝶一般,羞怯而美麗。
其實也不用拐的,他很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