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大俠何出此言?”
蕭開雁問出這話時很震驚,可那震驚卻又有些浮於表麵,藏在那震驚到麻木的表情裡的眼神是那麼冷靜。
隻是此刻無人關注到他,細究發現。
屈寒山淡定自若,開始他的表演。
“那得問問他了。”
“他不僅闖我府邸潑我臟水,竟還聯合同夥,從地牢裡麵劫走了北荒奸細。”
竟有這事,全場目光都聚集在蕭秋水身上,難不成真是北荒奸細同夥?
眾人麵麵相覷,議論紛紛。
不停打量、審視他,投去質疑。
那些堪稱冒犯的目光冇有讓秋水動容,對屈寒山說的話,他隻覺得荒謬。
“嗬。”他笑,不屑一顧且嘲諷。
緩緩踱步上前,走到兩個兄長身側,他毫不畏懼與屈寒山麵對麵對峙。
看此人高高在上卻滿口謊言的虛偽模樣,他隻覺得醜陋不堪。
“屈寒山。”蕭秋水扯了扯嘴角。
“我這一路過來就想,我要是揭穿你權力幫走狗的身份,你會如何對我。原來,是想用勾結北荒的汙名來栽贓於我。”
很生氣。氣對方的無恥,氣他的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更氣他殺了顧前輩、囚禁‘杜前輩’,卻還厚顏無恥,裝得如此道貌岸然。
廣陵武林這麼多武林人士當麵,秋水打定主意要揭穿他的假麵具。
他正義凜然開口道出了他親眼所見的事實,屈寒山囚禁杜月山,殺害顧君山。
麵對質疑,秋水劍指屈寒山,厲聲道:“因為他的真實身份就是權力幫的劍王!”
一公林外圍隱蔽處。
小胖鳥帶著李蓮花正遠遠圍觀。
李蓮花不讓小鳥兒這兩天來找蕭秋水,卻冇限製它出門。
八卦鳥鳥隨便出門逛一圈。
就得到了今日一公林裡,屈寒山召集廣陵武林齊聚的訊息。
為的是什麼呢?援助浣花蕭家。
它一聽,什麼鬼東西,屈寒山,權力幫劍王援助蕭家?那不妥妥黃鼠狼給雞拜年嘛,高低得看看是怎麼個事。
所以它就來了,還帶來個蓮花花。
小胖鳥直呼好傢夥:“我以為讓蕭秋水給屈寒山道歉已經夠離譜的了。”
“冇想到,竟然還有屈寒山信口雌黃,反汙蕭秋水為北荒奸細這種事。”
它可是那日在屈宅現場,劍王身份揭露的見證者。
從屈寒山一開口,就曉得這傢夥滿口都是謊話,他就是純純的針對蕭秋水來的,汙衊他、抹黑他、對他發難、想踩死他。
“就算他江湖地位高,這空口無憑的,難道還想憑空將這等惡劣的罪名成功栽贓給蕭秋水,他做夢呢?”
李蓮花冇小鳥兒這麼情緒化。
他徐徐打量過屈寒山的神情,那是一種全盤儘在掌握的自信,高高在上的輕蔑。
屈寒山看蕭秋水,冇有半點身份要被拆穿的慌張不安。
要麼,他強大到能無懼整個廣陵正道武林。要麼,他早有萬全的應對之法,有把握全身而退。
而李蓮花確定,是後者。
“不是空口無憑。”
他搖搖頭,冷靜開口提醒。
“能在廣陵武林潛藏,做了幾十年正道大俠的人,城府不可謂不深。”
“如此老謀深算的人又怎會毫無準備主動擺下今日這齣戲。”
小胖鳥一愣,定定看著那邊的小娃娃菜,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是吧……
果然,那邊蕭秋水以杜月山攻訐屈寒山,言語中提到自己被傳授了蒙湘劍法,就有人提出現場驗證他劍法真假。
神刀堂葛堂主站出來直言。
“我神刀堂也曾受過杜前輩的指點,就讓我來領教領教你所謂的蒙湘劍法。”
對質來得如此迅速,如此恰好。
“這什麼劍法是陷阱?”小胖鳥睜大了眼,平白緊張起來。
李蓮花微微皺眉,搖頭輕歎道:“他不能迎戰,這個時候,做多錯多。”
他望向蕭秋水的目光,帶著隱隱擔憂。
小朋友還冇發現,自己已經開始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
節奏一亂,事情就失控了。
“秋水,證明給我看。”
蕭易人這句話,讓對自己所掌握的訊息十分自信,且急於自證,想取信兄長的蕭秋水丟開猶豫。
他站出來正麵迎接對方的領教。
“唉~”蓮花花撓了撓眉心。
傻不傻呀。
被汙衊,該做的不是自證。
而是直接跳出對方的言語圈子裡,誰主張,誰舉證。
讓他們會蒙湘劍法的先使一遍,自己再權衡如何應對啊。
對得上就說我會,對不上就說我冇學會,靈活變通嘛。
“花花,他們打起來嘞~”
打就打吧,等等,哎不是,你還真傻乎乎按所學招式出手啊。
李蓮花看得頭大,兩眼就瞧出他使的那是刀法,而非劍法的路數。
得,結合前麵屈寒山說過的那什麼飲血十三刀的八方驚雷斬,差不多已經想到後麵會是什麼結果了。
不出所料,他被人驗證出功法有異。
並非杜月山瀟湘劍法不說,還是屈寒山所指,被蕭秋水放走的北荒奸細尉遲清的看家刀法。
飲血十三刀。
“不可能,莫不是你們已經串通好了。”
蕭秋水不信屈寒山那方人的話,隻覺得這是他們有備而來的汙衊。
直到這刀法得了曾見過這招式的大哥蕭易人認證,可信度直接拉滿。
他知道,大哥或許不信他,但也絕不會說謊陷害他。
蕭秋水懵了,腦海中瘋狂回想著在地洞的一切,不可置信低頭看過自己手中的劍,他怎麼會學的是飲血十三刀呢?
“蕭秋水,你大哥總不會矇騙於你吧,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你汙衊屈大俠是權力幫劍王,原來你纔是賊喊捉賊。”
屈寒山揹著手泰然而立,這個時候他什麼都不必說。
有蕭秋水學了北荒功法這鐵一般的事實在,身後的廣陵武林同道自會主動開口替他仗義執言。
多有趣,是吧?
蕭秋水目光寸寸掃過那些譴責他的人,再看屈寒山的淡定,宕機的腦瓜終於反應過來,明白了一切。
原來屈寒山這麼早就給他挖好了坑。
“花花,他這......”小鳥兒都看傻眼了,怎麼會被坐實了呢?
李蓮花:“從在屈宅逃脫之時起,他就已經落入了屈寒山的圈套。”
“以為拯救了‘杜月山’的機緣巧合,其實步步都在彆人算計之中。”
“不得不說,這佈局實在高明。”
李蓮花抱著雙臂半倚在石壁上,冷眼看著這荒謬的一幕。
指鹿為馬,經典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