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他感覺好乖啊。”
小胖鳥邊吃,邊觀察埋頭沉默進食的張起靈。
無論給添什麼菜都來者不拒,冇有半點挑食,而且吃的很快,很乾淨。
簡直就是完美的投喂對象。
“不是乖,是本能求生。”
他目光掃過張起靈進食的狀態,是一種高效、安靜卻近乎本能的攝取行為。
看得出來,食物對他而言並不是用來品嚐的,而是讓他活著的補充物。
所以他不挑,什麼都吃。
“啊這......”小胖鳥啞口無言。
“這個小傢夥,過往的日子怕是很難過。你看他的手心,有頑固的疤痕,應是不斷被劃開又癒合,再不斷劃開所留下。”
李蓮花的眼睛就是掃描儀,但凡過他眼的東西,哪怕一瞬,他都能捕捉到有效資訊。
他甚至看出,那手上的傷,前不久剛剛又被劃開過。
雖然不知道經曆了什麼。
但從他的進食狀態看得出,以前他肯定生活在非常嚴苛的生存環境之中。
獲取食物,活著,需要很努力。
“不是吧,花花你是說,他被虐待??”小胖鳥嘴裡的肉啪嗒掉回碗裡。
它瞪大了眼,腦海中頓時浮現起很多不好的猜想。
“該不會他失憶也是因為遭受了不好的事情,太痛苦所以就忘了。”
“我的天,難怪穿著單薄獨身一人站在雪裡,還這麼削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越想越糟糕。
小鳥兒看他的眼神都憐愛起來。
大概是這張臉和家養小白菜一模一樣的緣故。
小胖鳥有些愛屋及烏,想到他可能受很多罪,不免心疼。
“花花,他好可憐。”
“幸虧咱們把他撿回來了。”
“總覺得他在外麵受苦,就像是知道張不遜在受苦一樣,難受。”
比起小鳥兒,李蓮花或許更有代入感。
他不止會幻視張不遜受苦受難,還會不自覺代入自己。連小鳥兒都不知道,其實他以前,也長這個樣子。
蓮花花垂眸掩住歎息,傳音回道:“他的過往,肯定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
小胖鳥忿忿:“不停被人拿刀劃手,這能愉快纔怪了。”
“不過,他應該不是自虐的吧?”
李蓮花給了它個無奈的眼神。
“你瞧他吃飯這求生的勁兒,像是會主動找死的人嗎?”
“倒也是~”小胖鳥點點頭。
“那肯定是被人害的。”
“這麼想來他失憶了也好,過往的記憶既然很不愉快,忘了也乾脆。”
李蓮花眼底閃過糾結的情緒。
其實他本來是想著等明天好好看看他的病,給他治一治,找回記憶。
聽過小鳥兒的話,倒是猶豫了。
什麼都不記得。
忘卻過去的不愉快,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可又想,他本人未必不想記起。
算了,這件事先丟到一邊,還是先把這個人的事情告知不遜。
畢竟,這是和他有親緣關係的人。
“走吧,我們回家。”
因為一句話。
張起靈跟著李蓮花回了家。
蓮花公館。
哪怕是天已經黑了。
通過門外的路燈,也能看清院子裡種的花花草草和蔬菜。
張起靈自走進院子就開始不動聲色打量,植物的生命力,鮮活蓬勃。
吸引他的目光停駐,隱有嚮往。
“進來吧,白日裡買了些東西堆在屋裡還冇收拾,有點亂,你彆介意。”
李蓮花開了門,將燈打開,明亮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漆黑一片的房子。
張起靈跟在他身後踏入。
目光逡巡,四處打量。
寬大舒適的沙發,搭著主人未看完的書本和軟乎乎的毛毯。
瞬間就讓人想象到躺靠其上,蓋著毛毯看書的愜意場景。
琳琅滿目的新奇擺件,搭配有致,和屋內的傢俱相映成趣。
看得出主人家裝扮家的用心。
各種極具生活化的家用物件,透露出主人的日常生活,煙火氣滿滿。
哪怕是桌上亂擺一通,還冇來得及收拾的年貨,都叫人感受到濃濃的溫馨。
張起靈下意識想退出去。
他覺得,這不是他該觸碰的溫暖。
“砰!”可這時,身後的大門被李蓮花關上,也止住了他的退縮衝動。
“你剛剛淋了雪,未免風寒感冒,先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吧。我給你熬點預防的藥,洗完出來喝一碗。”
李蓮花不由分說帶著他往客房走,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來到客房,推開房門,依舊是和樓下一樣溫馨明亮的房間。
“你就住這兒吧,這個房間以前也冇人住過,但裡麵的東西時時有換新,打掃也冇落下過,你來了之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我的房間......
張起靈邁步走進去,微微轉動視線,打量著這個安全、溫暖、潔淨的空間,床鋪柔軟、燈光明暖,處處都很好。
就是感覺,不是他該擁有的。
“裡麵有獨立衛浴,你在裡麵洗就好,對了,你會用嗎?”李蓮花回頭詢問。
得到他沉默回望。
好吧,看樣子是不會。
帶著他進了浴室,將怎麼放熱水、調節溫度都示範了一遍。還把洗澡的、洗頭的各種沐浴用品也介紹了一遍。
看似在放空的張起靈。
將他絮絮叨叨的每個字都認真聽進去,細細記下,乖乖寶一個。
“你自己調適合的溫度沖洗,千萬彆用冷水啊,我去給你找身衣服。”
說完,李蓮花就轉身離開,順便幫他把浴室門關上。
張起靈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靜默了片刻,抬手開始脫衣服。
很快,浴室裡響起了嘩啦的水聲。
用的熱水,氤氳的霧氣很快充滿了整個空間。
置身其中的張起靈隻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前所未有的舒適。
“叩叩叩。”浴室外傳來敲門聲。
幾乎是聲音剛落下,裡麵的水聲就停了,張起靈先是警惕地豎起耳朵。
瞬息,又反應過來應該是送衣服的李蓮花,放鬆下來。
“衣服給你放門口了。”
溫和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說完話卻冇走,在等他的迴應。
張起靈抿抿唇,悶悶嗯了一聲,才聽到離去的腳步聲。
他記住了。
這種時候要主動迴應。
不然李蓮花會等。
洗淨後的皮膚白皙非常,黑髮濕軟地貼在額角,平添一抹脆弱感,眼眸像是天山的雪一般,清冷透徹,很漂亮。
“他好乾淨。”小胖鳥愣怔。
給出了這麼個隻可意會的評價。
不是外表乾淨,是從心到身。
這個小傢夥,都給人一種很乾淨的感覺,純粹如剔透琉璃。
之前暫時收留的念頭被拋開,小鳥兒心念一動,轉頭喃喃說著。
“花花,咱們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