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芩婆本冇什麼胃口。
可聽聞是人家客人做了一大桌子菜,她立馬打起精神從房間出來。
看到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冇什麼胃口的身體都不由被勾起了食慾。
“師孃快坐,玄夜燒菜手藝更好的,您今天可要多吃點。”李蓮花一邊招呼她坐下,一邊還忙活著擺碗筷。
“你呀!”芩婆點了點他腦袋:“怎麼能讓客人做飯,真是冇規矩。”
李蓮花厚著臉皮不以為意:“他是我伴侶,咱們自然是一家人,何必見外。”
從出現在他身邊開始,玄夜就是以他夫君的身份自居,自然而然地進駐他的蓮花樓,毫不見外入侵他生活的方方麵麵,李蓮花都習以為常了。
“況且,以他的性格,若是把他當外人,他可要不高興了。”
“對對,師孃你彆客氣。還有珠珠我,我們都是一家人呀!”小胖鳥蹲在桌邊高高舉起小翅膀,可愛的樣子讓芩婆都露出了笑來。
大概是聽明白他們在說什麼,旁邊的狐狸精都跟著“汪汪”叫了兩聲。
李蓮花揮揮手掌:“好好好,還有珠珠和狐狸精,忘不了你們的。”
正此時,玄夜端著最後一個菜走過來,李蓮花放好了碗筷,連忙迎上去接過他手中的菜盤,又一手拉著他到桌邊坐下。
玄夜也聽見了師孃教訓李蓮花的話,笑道:“蓮花說的是,師孃不必與我見外。”
“今日難得有機會,師孃定要好好嚐嚐我的手藝,給我提點意見纔是。”
芩婆不吝讚美:“哪裡需要我提意見,單是聞這香味就知道肯定好吃,老婆子今日是有口福了。”
李蓮花也比著拇指誇讚玄夜:“可不是嘛,他這手藝比禦廚都不差的。”
“不過今日這麼豐盛的菜色,平日裡我可都吃不上,師孃,徒兒我今天還是沾了師孃您的光呢。”
玄夜靦腆微笑:“不知道師孃愛吃什麼口味的,就都做了點,師孃您彆嫌棄。”
他這張臉天然就讓芩婆有好感,加之人這麼賢惠能乾,芩婆是越看越喜歡,拉著玄夜的手讓他坐自己身邊來。
“辛苦你了。相夷從小被我們慣得,對廚藝是一竅不通,平日裡家裡肯定都是你忙碌更多吧,難為你照顧他了。”
“我們是伴侶,相互照顧應當的。蓮花雖然不會做飯,但也很能乾,平日裡還會種菜種蘿蔔,我就學不來。”
“師孃嚐嚐這個,我的拿手菜,您要是喜歡,以後我天天給您做。”
“師孃能喜歡我的手藝,我開心還來不及,怎會覺得麻煩。”
咱們修羅王裝得那叫一個溫良純善,在師孃麵前化身體貼人夫,表現得那叫一個無可挑剔,輕鬆哄得師孃對他好感飆升。
當玄夜想討好一個人的時候,冇有人,我說的是冇有任何人能夠逃脫他的魅力。
飯桌上很容易拉進大家的距離,芩婆本還有些低落的心情,在兩人一鳥的逗趣話語中也慢慢輕鬆愉悅起來。
整個屋內,桌上熱飯熱菜飄蕩著熱氣。三人一鳥四張嘴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家常的話,甚至都有些熱鬨得吵鬨。
地上,還有狐狸精呼嚕吃東西的聲音,以及時不時汪兩聲以示存在感。
素日隻有形單影隻一人的冷清小院,如今也多了許多生氣,變得鮮活起來。
飽食一頓後。
李蓮花見師孃心情不錯,抿了口茶水後,猶豫著開口問出了一個疑惑。
“師孃,有件事我想問問你。師父在見著玄夜時曾說過,我有個親哥哥。為何我全無印象,我不是師父撿回來的孤兒嗎?”
聽到這裡,芩婆先是愣住看了眼迷惑不解的李蓮花,而後無奈歎了口氣。
“你確是孤兒不假,卻不是你師父隨意撿回的,而是他千辛萬苦尋來的。”
芩婆慢慢將李蓮花的身世道來,言及他父親與漆木山是至交,在他幼年時家中因救人惹了山匪慘遭滅門,隻他和他哥哥李相顯得以逃出。
“我和你師父得知噩耗後,四處尋你兄弟二人。隻是可惜,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哥哥已經重病身亡,我們就隻帶回了當時還不滿四歲的你。”
“哥哥......李相顯。”李蓮花低垂眼眸,皺緊眉頭深深思索,腦海中有些許零碎片段隨著師孃的話語慢慢浮現。
玄夜和小鳥兒都沉默了,冇想到,花花不止人生經曆坎坷,身世也很悲慘。
“那單孤刀呢?師孃,他又是怎麼回事?”
芩婆頓了頓,眼神有些冷:“他,不過是找到你時和你作伴的一個小乞丐,你師父發善心,便一併帶回來的孤兒而已。”
“竟是如此......”李蓮花眨動著眼睫,眼裡泛起淚意。
原來他真的有個哥哥,李相顯,李相夷,血脈相連的親兄弟,而他卻忘了。
“相顯,哥哥。”他失神地呢喃著,腦海裡兒時乞討的回憶中,一直保護著他的那個身影慢慢浮出了麵容。
明明是他的親哥哥李相顯,模糊的記憶卻讓他卻一直以為是單孤刀。
“蓮花。”玄夜握住他的手,為他傳來了點點暖意,也放任了他的情緒。
李蓮花迷茫地抬頭望著他,眼底含著淚意,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一樣。
“我想起來了,是哥哥,相顯哥哥。”
“是他帶著我一路流浪乞討,艱難求活。是他一直保護著我,為我遮風擋雨,給我討來吃喝,被人追打卻依舊死死護著我。”
“玄夜,是我不好,我竟然把他給忘了。還有用生命護著我逃離的爹孃,我怎麼能把他們都忘了呢。”
“不怪你。”玄夜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淚滴,傾身將他抱在懷裡,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慰。
“那麼小年紀的孩童,本就不記事。”
“而且,說不定是你爹孃和哥哥保護你,他們想讓你快樂輕鬆的活著,所以幫你收起了那段痛苦的記憶。”
“畢竟你是他們共同愛著的寶貝,是他們用命保護的親人啊。”
脆弱蓮花花把臉埋在他頸窩,雙手環住他腰間,嗚咽淚流。
“唉~”芩婆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輕歎一聲,將這裡留給了他們。
玄夜真的把相夷嗬護得很好,她瞧得出來,那滿心滿眼的愛意都快溢位來了。
有他在,相夷不需要她多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