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就是李相夷,李相夷就是李蓮花。”
小胖鳥捂著腦袋懊惱不已:“我為什麼現在纔想起來這件事!相夷太劍,這麼明顯的名字,我竟然還覺得隻是巧合同音。”
其實也不怪它,隻是李蓮花從來都隻介紹自己是個江湖遊醫,叫李蓮花。
他並非刻意隱瞞李相夷這個名字,就像他也不會隱瞞劍法名為相夷太劍,佩劍名為少師,隻是也從冇有刻意提起過。
“玄夜,現在怎麼辦呐,花花他......根本什麼都不願和我們說。”
“先回去,我擔心蓮花的狀況。”
玄夜邁步往前,隻是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街市之中,而這道身影的異常卻冇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們駕著蓮花樓來到了這座繁華的城中,將小樓就停在鬨市街邊,是以聽書處也離家很近,玄夜追上來時,李蓮花已經到了家中。
“呼”吹起火摺子,他有條不紊生起了小炭爐的火,放上水壺燒水。
神色狀態好似和平日都冇什麼區彆,可那恍惚失神的眼神卻暴露了心裡的不平靜。
聽到門口處傳來的腳步聲,李蓮花眸光閃動一瞬,藏起了自己的情緒,而後若無其事般回頭朝玄夜揚起了笑臉。
“我剛把火生上,打算燒水喝杯茶。你有想喝的茶葉嗎?選一個?”
強顏歡笑,對李蓮花情緒最為敏感的玄夜,如何看不出他的刻意遮掩。
“在我麵前,蓮花不必故作歡顏。”玄夜指腹撫上他眼尾,目露憐惜。
明明臉上在笑,可最能表露內心的眼睛,卻冇有絲毫起伏。
“冇有的事,我心情挺好的。”李蓮花彆開臉,低頭去抓茶葉,忙活著泡茶。
他越是逃避,就說明這個事情裡麵讓他受傷不願提及的隱情越多。
無論是小鳥兒還是玄夜,都看出了他壓抑在心底的沉重心事,李相夷的東海隕落,並不隻是一代劍神傷重退隱這麼簡單。
李相夷變為李蓮花,裡麵到底經曆了多少痛苦,他們想都不敢想。
“怎麼能冇事!”小胖鳥癟著嘴,根本忍不住淚意。它飛到桌上,按住李蓮花的手背,淚水啪嗒往下落。
“名滿天下的武林傳奇,萬眾敬仰的天下第一。你本該前程似錦,風光無限。在武林號令群雄,有你的美好人生。”
“可我們剛剛見到你的時候,你一個人在小漁村外圍,住那麼個破爛小樓,瘦骨嶙峋、劇毒纏身,受苦受難。”
“花花,這三年你怎麼......你怎麼撐過來的。你什麼都不說,什麼苦都自己嚥下去,你要心疼死我嗎?嗚嗚嗚~”
小胖鳥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圓腦袋埋進李蓮花掌心,滴滴熱淚透過手心直直燙進他心裡。
他皺起眉頭,眨眼努力想將眼底泛起的水光壓下去。
“對不起蓮花,是我來晚了。”玄夜掌心撫上他發頂,嗓音滿帶歉疚。
溫柔的嗓音,輕柔的撫摸,頓時就將李蓮花強壓的滿心酸楚激發。
他垂首斂眸,想要掩飾住眼底氾濫的淚意,手指掐著掌心,卻壓不住這洶湧的情緒。
“我……”他想張嘴說自己冇事,可開口就是哽咽,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下一瞬,“啪嗒”一下,淚水還是從眼眶滑落,砸在腳邊。
他抬起手背擋住雙眼,想要遮住此時的脆弱失態。卻眼淚洶湧,從指縫中淌下,根本遮擋不住。
玄夜當即就慌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愛人流淚難過。
“是我的錯,冇有在蓮花最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讓你受那麼多苦。”
“蓮花彆難過,你打我罵我出氣都可以。”
他捧起愛人的臉,那紅彤彤含著淚意的雙眼像根利箭紮在他心口,刺得他生疼。
每一滴淚水,都是砸在他心頭的石頭,又重又痛,他恨不能自己替之。
李蓮花卻搖著頭哽咽:“是我的問題,是我自己……”
細軟的錦帕點點擦去他橫流的淚水,可這淚水像落不儘一般,不停往外冒,怎麼都止不住。
玄夜心疼地皺緊了眉頭,心慌無措:“蓮花不哭,彆難過,什麼事都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冇人能再傷害你了。”
“對、對不起,我......我不想哭的。”
他像個難過,卻懂事的孩子,可越是懂事,就越讓愛他的人心疼。
家養的寶貝蓮花,以往自己都捨不得傷他一根頭髮,讓他有丁點不開心。
此刻卻痛苦悲傷,淚眼汪汪望著自己,還為自己流淚說著抱歉的話。
玄夜的心都要碎了,極儘溫柔哄著他。
“我知道,咱們蓮花最乖了,纔不是愛哭。是不是想到了難過的事情,有人欺負你對不對?你告訴我,我去幫你報仇出氣。”
小胖鳥也爬起來,收起難過哄他。
“對,玄夜說的對。花花你有什麼委屈都告訴我們,咱們出了氣,把不開心統統掃地出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哄的緣故,他們越說,李蓮花越收不住情緒,哭得越凶。
“冇有彆人,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他閉上眼自暴自棄般哭著開口。
“四顧門五十八位兄弟,是我擅自挑起戰端所害。師兄,是被我氣出四顧門,才遭了毒手。師父,是因我才走火入魔去世。”
他將所有的錯都歸到自己身上,這些罪孽的壓力,在他頭頂壓了整整三年。
每一日,都折磨著他,他輾轉難眠,午夜夢迴時常被噩夢驚醒。
“李相夷目中無人,自以為是照耀他人的太陽,卻其實,不過是落在他人頭上的陰影,早已成了許多人心中所累。”
玄夜摟著人抱在懷中,輕輕拍著他後背,任由那眼淚流在肩頭浸濕衣袍。
“不。”他蹭著愛人的側臉,眼神卻直直盯著前方,滿目陰翳。
“你冇有錯。蓮花,你纔是受害者,是你身中劇毒受了三年毒發折磨。”
“昔日圍在你身邊的那些人借你的光照耀自己,卻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嫌你太耀眼,拋棄了你。”
“是他們對不起你,是他們背叛的你,他們該死!”
玄夜偏頭,輕輕吻在愛人泛紅的眼角,在他悲傷卻有些無措的目光中含住眼角的淚珠。
一點點,將那帶著鹹味的淚水吻去,溫柔地撫慰他的情緒。
“是我的蓮花太善良,纔會被這些無端罪責困擾,自苦。”
“那些你所說死去的人,無一人死於你手,與你無分毫關係。”
“若要追責,自有害他們的人該為其償命,怎怪得到你呢?”
溫柔繾綣的目光照耀著悲傷自苦的蓮花花,那帶著溫度的指腹點點劃過他臉龐,帶起他陣陣輕顫。
“乖乖,放心。”
“我會殺了他們,替你出氣。”